##**第十九章:清算之始**
军管会会议厅,气氛如铁。
赵崇山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开着周志乾交出的木匣——七枚头骨的拓印、电报原件、老胡的证词、陈默日记的抄录本、以及那张“海昌号”被拖入船坞的胶片底片,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剖开“R-03”精心编织的谎言之网。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管会高层,声音低沉却如惊雷:
命令下达,全场哗然。有人怒目而视,有人低头不语,更有两人当场起身抗议,被警卫无声拦下。赵崇山不为所动,只将那枚刻有“R-03”的铜徽章拍在桌上:
周志乾坐在角落,脸色苍白,手臂上的旧伤因寒冷与激动微微颤抖。他看着赵崇山将证据一一陈列,听着那些被掩埋了两年的名字被重新念出——**王振国、李大山、赵秀兰、陈国栋、吴志明、林雪、郑海生**——七名交通员,七条被抹去的生命,终于在阳光下重获姓名。
林晚秋低声问他:“你恨他们吗?”
“不恨。”周志乾摇头,“我只恨自己来得太晚。若早两年,他们或许还能活着看这天。”
调查组迅速行动。第一道命令:**封锁造船厂旧址,挖掘“海昌号”残骸**。第二道:**调取1948年所有“意外死亡”案卷,建立专项档案**。第三道:**传唤“净化委员会”三名核心成员——代号R-01、R-02、R-03,即刻到案说明**。
然而,R-01与R-02在命令下达前已失踪,仅R-03——军管会二处处长**徐敬之**——主动到案。
审讯室中,徐敬之神色平静,甚至带一丝冷笑:“赵首长,您真以为我是‘R’?我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刀。真正握刀的人,早已不在天津。”
“谁?”赵崇山问。
“您知道的。”徐敬之目光直视,“那个说‘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人。那个在北平会议上,亲自批准‘清网行动’的人。”
赵崇山沉默。
周志乾却猛地抬头——他忽然明白,**“R”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体制性的恐惧**。它藏在“大局”之下,藏在“必要牺牲”的借口之中。徐敬之是执行者,但下令者,是更高层的权力。
当晚,赵崇山秘密召见周志乾。
“你提供的证据,足够扳倒徐敬之,甚至牵出R-01、R-02。”赵崇山低声道,“但再往上……会动摇根基。”
周志乾直视他:“那您还查吗?”
赵崇山久久未语,终是叹道:“查。但方式要变。我们不能让敌人看笑话,也不能让同志寒心。**真相要揭露,但要以组织的方式。**”
周志乾明白了——**清算,将止于某个层级。有些名字,永远不会被公开。**
但他不退。
他将陈默日记的副本交给赵崇山:“陈默同志用生命守护真相。我不求翻案,只求七名交通员的名字,能刻进烈士陵园的碑文里。”
赵崇山接过日记,郑重点头。
三日后,军管会发布公告:
公告未提“R”,未提“净化委员会”,未提更高层的默许与纵容。
但,在天津烈士陵园的石碑上,**七个小字悄然刻入:**
周志乾站在碑前,久久未语。
林晚秋轻声问:“值得吗?”
他望着碑文,轻声道:“**他们终于不是数字了。他们是名字。是父亲,是儿子,是同志。这就值得。**”
夜风拂过,陵园松涛阵阵,仿佛无数英魂在低语。
而在北平某座幽深的四合院内,一盏灯亮至深夜。桌上,一份标注“绝密”的文件被缓缓合上,批注只有一行小字:
风,远未平息。
**清算之始,只是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