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夜回响
夜色如铁,压着北平城残破的轮廓。风从断壁残垣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是亡魂在低语。周志乾与林晚秋贴着墙根潜行,像两道被追猎的影子,悄然向城西的天主教堂方向移动。
他们选择了最偏僻的路线——废弃的河道、荒芜的坟场边缘、以及那些在战乱中倒塌大半、无人问津的民宅。每一步都踏在黑暗与寂静的边界上,耳畔除了彼此压抑的呼吸,便是自己心跳的轰鸣。
林晚秋的伤势让她脚步略显蹒跚,周志乾始终将她护在内侧,左手紧握着从火场带出的半截钢筋,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他眼神如鹰,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扇破损的窗棂。直觉告诉他,他们被盯上了。那种如芒在背的刺感,从离开义庄那一刻起,就从未消散。
“前面是‘断龙桥’,”林晚秋低声提醒,声音几近耳语,“过了桥,再穿两条巷子就到了。但桥是必经之路,容易被伏击。”
周志乾点头,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座横跨干涸河道的石桥。桥身残破,桥栏断裂,像一具被遗弃的巨兽骸骨。月光惨白,将桥面照得一片死寂。
**“太静了。”** 周志乾心中警铃大作。连虫鸣都听不见,仿佛整片区域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清空。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晚秋停下。自己则猫着腰,贴着河岸的乱石,缓缓向前摸去。指尖触到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他轻轻一拨,石块滚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没有回应。**
这反而更可怕。真正的寂静,是连回音都被吞噬的寂静。
他退回,低声道:“有埋伏。桥不能走。”
林晚秋脸色发白:“可绕路要多出一倍时间,而且……我怕教堂那边也……”
“那就赌一把。”周志乾目光如炬,“我们分头。我引开他们,你趁机从桥下水道穿过去。记住,到教堂后,敲三下门,停两秒,再敲两下,说‘晚祷的钟声迟到了’。神父会开门。”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秋抓住他的手臂。
“没有时间了!”周志乾语气斩钉截铁,“如果‘R’真的掌控行踪,我们在一起只会全军覆没。相信我,我能在阴影里活下来。”
他将那半份残卷塞进林晚秋怀里:“这个交给你。如果我回不来,把它送到老陈手上,或者……亲自查下去。”
不等她回应,周志乾已猛然起身,朝着与桥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同时故意踢翻一个铁皮桶,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那边!追!”
埋伏的敌人果然被吸引,数道黑影从桥头、从废屋中窜出,朝着周志乾的方向追去,枪声骤然响起,划破夜空。
林晚秋咬紧牙关,眼中含泪,却不敢耽搁。她迅速矮身,钻进桥下那条狭窄、淤积着恶臭污水的排水道,匍匐前进。
**敌暗我明,杀机四伏**:
- **周志乾的诱敌**: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断墙残壁间辗转腾挪,不断制造声响,将追兵引向远离教堂的方向。他能清晰听见追兵的呼喝和脚步声,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人声音异常——那是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南方口音的腔调,像极了小李。
- **伏击者的身份**:追击者并非普通警察或民兵,而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他们行动默契,包抄路线精准,显然早有预谋。其中一人使用的枪械,是美制M1911,这在地方武装中极为罕见。
- **“R”的掌控力**:对方不仅能精准预判他们的转移路线,还能迅速调动武装力量实施围剿。这绝非小李一个重伤员能做到的。**“R”不仅知道他们的计划,甚至可能直接指挥着这支伏击队伍。**
**教堂方向的危机**:
- 林晚秋在污水中艰难爬行,终于从另一端钻出。她顾不上满身污秽,朝着教堂方向狂奔。然而,当她远远望见教堂尖顶的轮廓时,心却沉了下去——教堂后巷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头盖还冒着热气。
- **那不是我方的车!** 她认得清楚,那是国民党特务系统常用的美式军用吉普。这意味着,**“R”不仅伏击了周志乾,还派了另一路人马,直接扑向了教堂据点!**
**双线危机,生死一线**:
1. **周志乾**:被逼入一处废弃的染坊。染缸林立,布匹垂挂,如同迷宫。追兵已合围,为首的黑影举枪对准了他。
2. **林晚秋**:躲在教堂对面的屋檐下,看着那辆吉普车旁,两个黑衣人正悄然接近教堂后门,手中寒光闪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不是敌人的信号,而是一种特殊的、带着节奏的鸟鸣。
**是周志乾的暗号!他没死!**
林晚秋精神一振。而染坊内,追兵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哨声微微一怔。
周志乾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暴起!他猛地掀翻一个装满染料的大缸,浓稠的靛蓝色液体泼洒而出,弥漫开刺鼻的气味。趁着敌人视线受阻,他如鬼魅般从侧翼闪出,钢筋挥出,精准击倒一人。哨声再次响起,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是老陈!他带着支援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