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生命不息，开拓不止

张天鸣没有留在开拓公社。

他和父亲相认后的第三天，就提出要离开。

张柳军当时正在院子里整理物资，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活停了下来。

“你要走？”

张天鸣点了点头。

“妹妹还没找到。”

张天静。

他的妹妹，比他小五岁，静默日时还在读初中。那天她正好在学校参加活动，而他在外面。等他赶回去时，学校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他找了七年。

“她可能还活着。” 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她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我。”

张柳军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儿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比记忆中老了太多，眼角有了皱纹，下巴有了胡茬，但那眼神，那和他一模一样的、倔强到近乎固执的眼神，没有变。

“我陪你。” 他说。

张天鸣摇了摇头。

“你留在这里。公社需要你。”

**“可是你——”

“我不是一个人。”**

张天鸣看向不远处那个靠在墙边的瘦削身影。

玖站在那里，灰色的兜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只未被改造的左眼露在外面。它看着他，深邃，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但张天鸣知道，它在等。

“我们有伴。” 他说。

张柳军也看向那个人。

他听说了玖的事——极望的改造人，潮汐的叛逃者，一个身份成谜、背景复杂的“畸影”。有人说它是杀手，有人说它是救星，有人说它根本就不是人。

但它救了张天鸣。很多次。

“你信任他？” 张柳军问。

张天鸣想了想。

“信任。” 他说，“比信任自己还信任。”

张柳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了抱儿子。

“活着回来。” 他说，声音沙哑，“找到你妹妹，活着回来。”

张天鸣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玖。

那个瘦削的身影从墙边直起身，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没有告别的话，没有多余的停留。他们只是沉默地走进废墟，走进那片灰蒙蒙的晨雾。

张柳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会回来的。” 高国庆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孩子，和你一样倔。倔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张柳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两个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

【31天06小时42分钟】

林梦站在工业区新基地的边缘，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马库斯在维修车床，塞西莉亚在分发物资，艾米跟在一个工程队的小伙子后面，好奇地看他敲敲打打。

千代子走到他身边。

“该回去了。” 她说，“徐师在等我们汇报。”

林梦点了点头。

他看着远处那栋简陋的厂房，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这片在废墟中新生的土地。

“你说，他们能活下去吗？” 他问。

千代子沉默了几秒。

“能。” 她说，“他们想活。想活的人，总能找到办法。”

林梦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车床前忙碌的黑人汉子，那个正在分发物资的白人妇女，那个跟在工人后面的小女孩。

然后他转身，跟着千代子，朝北极星区的方向走去。

身后，新基地的建设声还在继续。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像生命的节奏。

【31天06小时15分钟】

倒计时还在跳。

但林梦突然觉得，那跳动的节奏，和身后的敲击声，有些相似。

都是活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