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一定会守护你

战斗结束，设备调试完毕。

基地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少了战时的紧绷，多了一丝疲惫后的松懈。穿着工装的底层职员们拖着步子，揉着肩膀，收拾着线缆、仪器和满地的文件。他们不是驾驶员，不是指挥官，却是这座巨大机构里，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

我没有直接跟着美里离开，而是放慢了脚步。

路过每一个还在忙碌的人身边，我都会轻轻停下，认真地说一句：

“辛苦了。”

有人抬抬头，愣了一下，连忙笑着摆手：“啊……你才辛苦，碇真嗣同学。”

我会顺手帮他们扶一把摇晃的箱子，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把散乱的电缆稍微理整齐一点。不是刻意拉拢，不是演戏，只是发自内心地问候。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疲惫，有家人，有想活下去的平凡愿望。

他们，同样是我要阻止“全员橙汁结局”的理由。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句简单的感谢，在碇源堂眼里，或许只是少年温顺善良的证明。

他只会更加确信：我还是那个软心肠、好掌控的碇真嗣。

他永远不会明白，我是在记住每一张活着的脸，提醒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战斗。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常照亮校园。

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两个熟悉的身影拦了下来——正是昨天不顾危险跑出来观战的那两个同学。他们一看见我，眼睛就亮了，笑着凑上来，语气里全是崇拜：

“喂喂，碇真嗣！昨天你也太帅了吧！超级酷的！”

我看着他们一脸兴奋、完全没意识到昨天有多凶险的样子，眉头轻轻一皱，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却全是真心的担心：

“帅什么帅。那么危险还敢跑出来看，是想送死吗？”

两人一愣，随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们听得出来，我不是在生气，是真的在为他们的安全着急。

就在这时，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我抬眼望去。

绫波丽抱着课本，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一如既往地苍白、安静、像个易碎的人偶。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睛，再次轻轻落在了我的身上。

依旧是观察。

依旧是无声的注视。

可这一次，我从她的目光里，隐约读出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我的心，轻轻软了一下。

我没有像原作那样躲闪，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很自然、很温和地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试探，只有一份平静的关心。

那是只有我自己才懂的眼神——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有多苦，我不会让你一直当工具。

她微微一怔，空白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可我看得出来，她收到了。

这份不带目的、不带操控的关心，她真的收到了。

看着她，再看看身边还在笑着的同学，听着教室里传来的喧闹，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决心。

我要守护的，不只是某一个人。

而是这里所有的人。

是会欢呼、会害怕、会犯傻的同学。

是会疲惫、会辛苦、会笑的基地职员。

是被当作工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绫波丽。

是每一个不该被抹去、不该变成LCL液体的生命。

碇源堂想要把一切归零，让所有人都消失。

而我，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宣判他、揭穿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都只是顺带的事。

我真正的战场，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使徒。

而是和那个注定所有人都消失的绝望结局。

我轻轻收回目光，对着面前的同学淡淡说了一句：

“下次别再这么乱来。”

然后转身，走向教室。

走过绫波丽身边时，我刻意放慢了半步，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上课快迟到了，一起走吧。”

没有热情，没有讨好，只是最普通的邀请，却藏着我能给她的、最安全的温柔。

她沉默了一秒，轻轻跟上了我的脚步。

风轻轻吹过。

我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我不会让任何人死。

不会让任何人受伤。

不会让任何人变成橙汁。

这个世界的结局，

我一定会改写。

包括你，绫波。

我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