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美里公寓时，傍晚的阳光刚好斜斜洒进客厅。

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企鹅在脚边蹭了蹭，空气里没有了白天的杂乱，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我坐在沙发上，和美里随口聊着今天学校里的事——同学们的欢呼、包围而来的热情、毫无伤亡的安稳。

这一次，我脸上的笑容、放松的语气、微微弯起的眼角，不是演的，不是装的，不是为了骗过监视。

是真的，打从心底里觉得轻松、觉得开心。

因为我做到了。

我没有让任何人受伤，没有让悲剧提前上演，没有让这个本该冰冷的故事，再添一道伤疤。眼前这份普通的日常、鲜活的人声、平安无事的黄昏，都是我亲手挣来的。

为了守住这份温暖，为了不让所有人变成LCL橙汁，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美里看着我难得放松的样子，也跟着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嘛，这样真好。”

我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清明。

我知道，天花板角落里的针孔摄像头还亮着。

我知道，NERV地下深处，碇源堂还在沉默地盯着屏幕，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他在看我是不是真的安心，是不是真的放下戒心，是不是还在他的掌控里。

而我，决定在这份平静里，加一次小小的、故意的试探。

很快到了模拟训练时间。

我站在模拟驾驶舱前，各项数据平稳，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点错。同步率被我牢牢卡在45%到50%之间——不强不弱，完美符合一个普通少年的水平。

训练中途，我像是忽然好奇一样，歪了歪头，看向眼前巨大的、拟态型的EVA模拟影像，语气天真又无害，像是真正的碇真嗣会有的疑惑：

“美里小姐，为什么……EVA的机体里面，会有牙齿啊？”

这句话一出口，我能清晰感觉到，监控另一头的目光，瞬间凝固了一瞬。

——我当然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

EVA根本不是单纯的机器，它们本就是被改造的使徒，是有血肉、有灵魂、有生命的怪物。所谓的暴走，也不是失控，而是最原始的进食、狩猎、生存本能。

牙齿，是生命的证明。

是使徒的痕迹。

是碇源堂拼命想藏住的最大秘密之一。

我就是故意问的。

故意装出一无所知的天真。

故意让碇源堂紧张一瞬。

故意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

美里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啊……这个、这个是设计上的问题啦，为了拟态更真实嘛，不用想那么多啦。”

她在掩饰。

她在隐瞒。

她也知道真相，却不能说。

我乖巧地点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继续投入训练，不再多问。

可在心底，我轻轻哼了一声，冷得像冰：

我当然知道答案。

我就是故意问给你听的，碇源堂。

你藏吧，继续藏吧。

你所有的秘密，我都一清二楚。

我不会让你的人类补完成功，不会让任何人变成橙汁。

宣判你、拆穿你，不过是我拯救世界的路上，顺带一脚踩碎而已。

模拟训练结束，数据完美，毫无破绽。

我走出训练室，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已经轻轻掀开了幕布的一角，

朝着那个注定毁灭的结局，迈出了改写命运的一步。

第七章 温暖的伪装

第七章温暖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