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
一条湿漉漉的发丝先垂了进来。
然后是半张惨白的脸。
那只没有眼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尖叫出声，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别……别过来。”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飘了进来。
是的，飘。
双脚离地，一身红衣，浑身往下滴着水。
腥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上周就是穿着这身红衣跳下去的。
“你为什么不下来？”
她的声音空洞，像是从深井里传来。
我瘫在地上，不住地往后缩。
“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想死。”
她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
“可是，他们都选了你。”
她伸出手指，指向我的手机。
屏幕上，我的名字高高挂在投票榜首。
那么刺眼。
“为什么？”
她问我，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人住，性格有点内向，不喜欢和邻居们扎堆聊天。
我会在深夜赶稿，偶尔发出键盘敲击声。
我养的猫，有一次不小心跑到了楼道里。
就因为这些吗？
这些就是他们投票让我去死的理由？
“姜宁，你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阿飘是不是进去了？”
“你死也要死得远一点，别死在楼里，晦气！”
李总在群里发着消息。
他大概以为我死定了。
阿飘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她慢慢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窗外。
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15楼那个油腻的男人。
“他们，好像比你更该死。”
她轻声说。
我愣住了。
她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咚咚咚。”
这次不是鬼，是人。
“姜宁，开门！”
是物业经理王胖子。
他的声音很粗暴。
“赶紧出来！别连累大家！”
我看向阿飘，她毫无反应。
仿佛外面的人不存在。
门外，王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
“不开门是吧？我告诉你，我们有权采取紧急措施！”
接着，我听到了电钻的声音。
“滋”
他们要破门而入。
他们要把我亲手交给这个阿飘。
我彻底绝望了。
阿飘却突然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血淋淋的，和她在群里发的表情一模一样。
“别怕。”
她说。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们投你死。”
“我就让你来投他们生。”
“你说谁先，我们就从谁开始。”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外面，电钻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门锁很快就要被钻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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