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倔强像是对我爱意的宣战

午后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慢悠悠落在窗台上，像极了此刻压在马风心头的沉闷。

他坐在丁年年旁边的位置，余光死死盯着他桌角的两样东西，指节攥得发白。

今天是丁年年的生日，马风记了很久。他知道他爱画画，也随口提过喜欢草莓熊，于是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只软乎乎的草莓熊玩偶，又熬夜对着画纸，一笔一画勾勒出Hello Kitty，仔细装裱成相框。

他满心欢喜地在课间把礼物推到他面前，眼底藏着少年独有的期待，等着他眼里亮起星光。

可这份欢喜，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彻底打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班长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精致的首饰盒，丁年年打开是一条蓝色的貔貅银手链，款式亮眼，质感十足，对比马风手里的玩偶和手绘相框，显得格外体面。

周围同学的起哄声里，丁年年笑着道谢，抬手摸了摸手链，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欢。

那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马风的心里。

他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放在桌角，看着丁年年对着班长的礼物展露笑颜，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和酸涩翻涌上来。

他不是在意礼物的贵贱，而是在意自己熬夜拼凑的心意，在他眼里，好像远不如一条精致的手链。

更让他难受的是，丁年年和班长本就走得近，平日里讨论习题，说说笑笑，那份自然的亲近，是他怎么也融不进去的。

积压的情绪在课间彻底爆发。

马风走到丁年年桌前，声音冷得像冰：“手链好看。”

丁年年正低头看着手链，闻言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马风别过脸，倔强地不肯看她，“我知道我的礼物便宜，拿不出手，比不上人家的银手链，你喜欢就好。”

这话里的酸意和指责，让丁年年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是不喜欢马风的礼物，草莓熊是他念叨过的，手绘的画更是独一无二的心意，他怎么可能不珍惜。

可面对马风咄咄逼人的语气，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劲儿也涌了上来。

“我没有不喜欢。”丁年年咬着唇，声音发颤，却依旧不肯服软，“班长送我礼物，我道谢不是很正常吗？马风，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马风自嘲地笑了，眼底满是受伤，“我只是觉得，我的心意，在你这里一文不值。你和他那么好，大概根本不在乎我准备了什么吧。”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礼物，是他的态度，是他眼里有没有自己。

可这份心思，他骄傲得不肯说出口，只会用最伤人的话，伪装自己的不安。

丁年年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又疼又气。他想告诉他，她很喜欢他的礼物，比任何东西都喜欢，想告诉他，她和班长只是普通朋友。

可话到嘴边，却因为那股不肯低头的倔强，变成了最硬的话。

“是，我和他关系好，你满意了？”丁年年红着眼，一字一句，“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没必要阴阳怪气。”

教室里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两人站在课桌旁，一个眼神冰冷，一个眼眶泛红，却都死死撑着，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

马风的心像是被狠狠揉碎，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看着他明明委屈，却依旧硬撑着和自己对峙，所有的爱意都变成了尖锐的刺。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藏起所有的脆弱。

丁年年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桌角，看着那只可爱的草莓熊和画工细腻的相框，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在手背上。

他明明那么珍视他的心意，明明舍不得和他吵架，可偏偏，两个人都太倔了。

一个嘴硬，不肯诉说不安；一个骄傲，不肯低头解释。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远，中间隔着拥挤的桌椅，隔着满室沉默，也隔着彼此都不肯放下的倔强。

那份滚烫的心意，最终被淹没在少年无谓的对峙里，只剩下满室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