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公司的宿舍是双人间,我之前的室友是个不爱说话的女生,和我一样,话少,懂沉默。
她从不多问我的过去,不问我为什么总凌晨醒,不问我左腕的芯片,不问我笔记本里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字。
我加班到深夜,她会把食堂的热汤温在保温盒里,放在我的桌角;我失眠翻来覆去,她会默默递上隔音耳塞,包装纸都拆好;每次部门开会说跨维任务的风险,我们对视一眼,就懂彼此的顾虑——都是从圣西莉亚的笼子里爬出来的,谁都怕被当成弃子。
她对花生过敏,我记在笔记本里;她喜欢喝无糖的豆浆,我也记着。
我的笔记本越来越厚,一半是越来越专业的异次元数据:深渊侵蚀的皮肤结晶速度、失洋层的能量密度、跨维舱的故障概率;一半是越来越沉的心事:祈愿的甜面包、室友的过敏、死去的女孩的梦中花园、049号的棕卷发、浊流峡谷的河水味。
我开始接触纯态的深渊能量样本,装在密封的玻璃罐里,黑雾翻涌,靠近的研究员皮肤瞬间泛起白晶,疼得龇牙咧嘴。
我伸手碰了碰玻璃罐,什么都没发生。
皮肤没结晶,神智没混乱,连心跳都没快。
研究员盯着仪器,惊呼:“天生深渊抗性!E级的空白体,居然能扛住纯深渊能量!”
我面无表情,把手收回来。
原来我从浊流峡谷里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是我天生能抵御深渊。而量子公司,早就知道这一点,才把我养了十八年。
他们利用我,我知道。我只是默默记下每一次异常,每一道暗码,每一个指向深渊的任务坐标。
棋子,也得知道自己被摆在哪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