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躲?”沈念薇笑了一声,“那你住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季氏不要了?远航哥一个人撑着,你忍心?”
季远舟没说话。
沈念薇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是因为那个女的?”
季远舟的睫毛颤了颤。
“我昨天看见了,”沈念薇说,“她从一辆车上下来。开车的是个男的,看样子挺年轻的。他们俩在车边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进来。”
季远舟的手指蜷了起来。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沈念薇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她笑得很开心。”
季远舟没说话。
“远舟,你在这儿待了半年,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公司那些人怎么说你吗?你知道远航哥一个人扛了多久吗?”
沈念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跟我回去,”她说,“你姓季,你的位置在那儿。不是在这里,在这个……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
季远舟抬起头,看着她。
他想说,这里就是他的地方。
他想说,他不想回去。
他想说,他怕一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她从车上下来,笑着对车里的人挥手。
她笑得很开心。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笑,但不是那种笑。
那种笑是轻松的,是毫无防备的,是——
是不用演戏的。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演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怕了。
怕那个答案。
所以当沈念薇说“跟我回去”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然后温知夏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沈念薇。
沈念薇说她是他的青梅竹马。
他没否认。
沈念薇说“多亏你照顾他”。
他没说话。
沈念薇说“那里才是你的家”。
他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温知夏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什么——一点在乎,一点不舍,一点“你别走”的意思。
可她只是说:“你什么时候走?”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季远舟把烟掐灭。
阳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他最后吸了一口夜风,转身走进屋里。
温知夏的房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她在里面。
隔着一扇门。
他想敲门,想告诉她沈念薇是他叫来的——不是,不是叫来的,是他没有赶走。他想告诉她他看见那辆车了,看见那个男人了,看见她笑着挥手的样子了。他想问她那个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可他没有。
他怕。
怕那个答案。
怕她说“和你没关系”。
怕她真的不在乎。
他走到沙发边,躺下来。
明天。
明天他就走。
第二天早上,温知夏起床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她推开门,愣了一下。
餐桌上没有早餐。
沙发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来。
纸条上是他的字迹,她认识。
“我走了。这半年,谢谢你。早餐在锅里,记得吃。——季远舟”
温知夏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