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花港市的梧桐巷,独栋别墅的客厅只开了盏暖黄小灯,把两道身影拉得轻浅。
塔巴斯已经换回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褪去王珂那副温和大学生的皮囊,少年人冷峭的轮廓重新显露。
他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轻点着膝头,眼前虚浮着一层淡紫色的魔法光幕,里面正断断续续映出夏安安房间里的画面——椿现身、库库鲁炸毛、一人一精灵一王子吵成一团。
“这就是……命定的花仙魔法使者?”
塔巴斯眉梢微挑,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迷你版的梅里美就趴在他肩头,小短腿垂落,透明薄翼轻轻收在身后。
猩红眼眸盯着光幕里蹦来跳去的库库鲁,先是沉默几秒,随即嗤笑一声,奶气的声音里裹着千年不变的傲慢:“古灵仙族的王子……居然缩成这副模样。”
他小爪子一抬,嫌弃地指了指光幕里被椿嘲讽得跳脚的库库鲁:“在拉贝尔时还只会耍王子脾气,到了地球,连维持真身都做不到。爱德文和黛薇薇要是看见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这副德行,怕是要当场气晕。”
塔巴斯淡淡收回目光,指尖一拂,光幕淡去。
“库库鲁不足为惧。”他声音平静,“真正要盯的,是紧随其后的爱德文和黛薇薇。还有……夏安安身上那股来自莉莉的花仙血脉。”
他侧过头,看向肩头上的小精灵王。
暖光落在梅里美的发丝上,软得不像那个冷傲孤高的黑玫瑰亲王。
“椿已经和她缔结契约。”塔巴斯低声道,“花之法典的启动,已经开始。”
梅里美小身子一挺,总算收起几分看热闹的散漫,猩红眼眸里掠过一丝郑重:“山茶花精灵王归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其他精灵王会陆续被吸引到花港市。库库鲁只会添乱,夏安安还懵懂无知——”
他顿了顿,小脸上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正好。”
“我们坐收渔利。”
塔巴斯唇角微扬,与他心照不宣。
“他们收集精灵王,我们收集情报。”
“他们费劲心力召唤如意,我们坐等收割成果。”
梅里美轻轻扇动翅膀,从塔巴斯肩头飞起,悬在半空,小脸上写满理所当然:“一群连局势都看不透的小家伙,也配争夺花之法典?”
他瞥了塔巴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记住,塔巴斯。这场游戏,规则由我们定。”
塔巴斯抬眼,望向窗外整座沉睡的花港市,霓虹在他眼底凝成冷光。
“我知道。”
他伸手,轻轻将飞在半空的梅里美捞回掌心,指尖稳稳托住。
“但在那之前——”
塔巴斯低头,看着掌心气鼓鼓却不挣扎的小精灵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的黑玫瑰亲王,还是先乖乖当我的‘小挂件’吧。”
梅里美瞬间炸毛,小短手叉腰,奶声奶气地怒喝:“塔巴斯!你找死——!”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窗外夜色更深,花港市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一对嘴上嫌弃、心底默契的契约组合,已在暗处静静蛰伏,冷眼望着即将展开的、精灵王争夺战。
……
别墅里的轻闹很快沉寂下去,暖黄灯光安静流淌。
塔巴斯将掌心炸毛的迷你梅里美放在沙发扶手上,随手丢给它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干枯玫瑰花瓣。
梅里美别扭地扒住花瓣,假装在研究,实则悄悄平复着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发烫。
少年重新坐回窗前,指尖再次凝起淡紫色魔雾,眼前重新铺开一道半透明的魔法镜。
画面里,夏安安还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试图把一切当成噩梦。
库库鲁在地板上叉腰跳脚,嚷嚷着要吃的、要睡觉、要夺回精灵王。
椿则在一旁轻飘飘补刀,把小王子气得浑身发抖。
“真是热闹。”塔巴斯低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梅里美扒着沙发扶手,小身子前倾,也一同望向镜中。
猩红的眼眸扫过吵闹的一人一精灵一小王子,最后落在夏安安胸前微微发亮的山茶花吊坠上。
“莉莉的血脉……”他轻声开口,奶气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难怪能与椿缔结契约,难怪能被花之法典认可。”
塔巴斯指尖轻叩窗沿:“普普拉花神算得很好。命定魔法使者,古灵仙王子,散落的精灵王……一出完美的光明童话。”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只可惜,这场童话里,混进了我们两个不速之客。”
梅里美嗤笑一声,小短腿蹬了蹬:“光明?曼达当年也是这么信的。结果呢?为了一群凡人,从金色曼陀罗,堕成黑色。”
他语气淡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我倒要看看,夏安安这条光明之路,能走多远。”
魔法镜里,夏安安终于磨磨蹭蹭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接受了“布偶会说话、精灵住在吊坠里”的现实。
库库鲁则大摇大摆爬上她的书桌,自命不凡地开始指挥未来的“部下”。
“收集精灵王,重建花之法典,拯救拉贝尔大陆。”塔巴斯轻声念着他们的目标,语气平淡,像是在复述一句早已写好的剧本,“多么标准的开端。”
梅里美抬眸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塔巴斯轻笑,“现在还太早。”
他微微眯眼,目光锐利如刀:“夏安安还不会使用魔法,库库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椿刚缔结契约,力量不稳。他们现在,只是一群刚凑到一起的菜鸟。”
“现在出手,胜之不武。”
梅里美挑眉,小脸上露出几分玩味:“哦?我们的小王子,什么时候也开始讲究公平了?”
“不是公平。”塔巴斯摇头,眼底深暗,“是无趣。”
“我要的不是随手捏碎一群弱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要等他们成长,等他们变强,等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握住了希望、集齐了精灵王、召唤出了如意——”
“然后,再亲手把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部碾碎。”
梅里美看着他眼底那股沉寂已久、终于缓缓苏醒的野心,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燃起一丝兴奋的暗光。
他活了千年,看惯了顺从与畏惧,早已厌倦。
只有这种棋逢对手、将所有光明拖入深渊的快感,才能让他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说得好。”梅里美轻声赞道,“这才配得上与我结下契约。”
他扇动翅膀,轻轻落在塔巴斯的膝盖上,仰起小脸,傲慢又认真:“那我便陪你等。”
“等他们把棋局摆满。”
“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
“等那一刻——”
塔巴斯低下头,与他对视。
一人一精灵,眼底皆是冰冷的野心与默契。
“我们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