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压缩饼干

慕乔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站在主城的广场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沾着灰和泥，鞋底有干了的草汁。匕首还在腰带上。

她伸手摸了摸刀柄，手指沿着木纹走了一遍。

晏霄站在她旁边。他的风衣上有一道口子，在袖子的位置，是被砍刀划的。没有伤到皮肤，只是衣服破了。

他把唐刀插回鞘里，动作很慢。刀鞘扣合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咔嗒。

慕乔注意到他的手指。握刀握得太久了，指节有点僵，松开刀柄的时候，手指微微张开又握拢，像在活动关节。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看她。

姜满蹲在地上，抱着帆布包，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很红，额头上有汗，但她在笑。不是那种大笑，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笑，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出来了。”她说。声音是哑的。

苏瑾站在旁边，把驱鬼酒的瓶子塞回背包。瓶子里的酒还剩一点，大概够用一次。她把背包扣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四个人站在广场上，谁都没有说话。

晏霄的评价是A，积分4500。道具栏里多了一块玉佩。属性：微量提升火焰类技能效果。

苏瑾的评分则是S，姜满为A，积分各自到账，获得的道具没有说出来。

姜满把积分页面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裤腿上沾了好几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在副本里蹭到的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没管。

“火锅。”她眼神执着地看着三人，十分期待的样子。

苏瑾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小姑娘的眼底都要冒星星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你想吃火锅？”

“我想吃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压缩饼干。”

苏瑾笑了。“那行。回去换身衣服，晚上去吃。”

姜满点头，转向慕乔。“姐，去吗去吗？”

慕乔想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去。不是不想见她们，是刚从副本里出来，脑子里还装着沈家公馆那些事。那张地图，那张纸条，井里的另一个人。许多都没有解释清楚。

但姜满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和刚才说“出来了”的时候一样。

“去。”慕乔说。

姜满笑了。“那说定了。晚上六点，还在这儿碰头。”

苏瑾冲慕乔摆了摆手，带着姜满走了。

姜满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姐，你记得换身衣服！”

慕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全是灰，她应了一声。

广场上剩下她和晏霄。

晏霄把唐刀从背上解下来，拿在手里，检查了一下刀鞘。刀鞘是黑色的，边缘有一道白色的划痕，是新的。他用拇指蹭了蹭，蹭不掉。

“你的衣服。”慕乔说。

晏霄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划破的口子不算大，但抓绒翻出来了，黑色的，一小撮，在灰色的风衣面料上很明显。

“破了。”他说。“没事。”

慕乔看着他。他站在阳光里，风衣领子立着，遮住了半边脸。阳光照在他肩膀上，把划破的那块地方照得更清楚了。

默默低头移开视线的慕乔又好巧不巧看到他0划破的卫衣袖子，内外两层还都破了。

“回去缝一下。”慕乔说。

晏霄看了她一眼，对此感到意外，只有一秒，然后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慕乔捕捉到了他神情的些许不自然，她也纳闷，还真是不了解他呢，虽然他是个好队友。

“嗯。”

他把唐刀重新背好，往广场东边走了两步，停下来，意外的回头看了慕乔一眼。

“晚上吃火锅？”

慕乔愣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会问这种问题的人。至少她以为不是。

“嗯。”她说。“六点。广场。”

晏霄点头，转身走了。

慕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广场。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的刀鞘。

他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站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走了。

慕乔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面小圆镜，冰凉的，金属的。还有半盒火柴，纸盒的，边角被压扁了。还有那张纸条，折了两折，边角有点毛了。

她转身往西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