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快餐3

“店长，这……这怎么办？”

慕乔没答，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忍着被他盯着的不适感，她决定还是问一下，虽然问题很傻也问不出来什么。因为对方的其他行为和正常人是没有区别的。

她问：“你是玩家还是NPC？”

那男人抬起头，看着她，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顾客。”

果然，慕乔无奈的闭了闭眼，她又想起自己队友了，晏霄到底进来没有。

王敏皱眉走上前来：“我问你是玩家还是NPC？”

那男人没回答，只是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桌面。

慕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收银台。

她低声对林小夕说，声音很轻：“盯住这个人。很有问题，既像npc又像玩家。”

林小夕拼命点头，马尾跟着一晃一晃的，眼眶有点红。

厨房里，周大勇和李亮还在检查食材。周大勇突然喊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卧槽！”

所有人看向他。

周大勇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打开盖子，手在抖，脸都白了。

盒子里是一只手。

一只人手。

它从手腕处被切断，切口看上去像是用刀砍的。血已经干了有些发黑的迹象，皮肉发灰。

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有点黑泥，像是干过活的。手腕处的骨头露出来一截，白森森的。

【喷不了这是真僵尸肉】

【居然超过了我妈冻的，有对手了】

李亮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灶台上，锅铲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响亮。

刘姐捂着嘴，差点叫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往后退，撞在门上。

王敏站起来，声音发抖，第一次失去了那种镇定的感觉：“那是什么？！”

虽是这么问可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

周大勇举着那个盒子，手在抖，保鲜盒的边缘磕在冰箱门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就放在冰箱里，和那些冻肉放一起……”

慕乔走过去，接过那个保鲜盒，仔细看那只手。

男人的手，手指粗壮，有关节的老茧。指甲缝里有点黑泥，像是干过活的。她翻过来看手掌，掌纹很乱，生命线中间断了。

她把盒子盖上，放回冰箱里。

“先别动。”她说。

【那只手是谁的？】

【之前的玩家的？】

【那这个副本果然不是第一次开】

【之前的人死在这儿了？】

周大勇哆嗦着问，声音都在抖：“那东西……是不是要用来做菜？”

慕乔没回答。

她走到那个新来的男人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他眼神是空的。

她问：“你是第几次进这个本？”

那男人看着她。

这一次，他的表情有了一点变化。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果然不一般，慕乔盯着他的眼睛。

她站起来，回到收银台后面。

王敏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发现什么了？”

慕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走到周大勇和李亮面前，说：“今晚的菜单，正常的做。那个东西，先放着。”

周大勇点头，脸还是白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李亮在旁边小声问：“那如果有人点那个……”

“点了再说。”

她又走到张成和刘姐面前，说：“等会儿有人点餐，你们正常服务。点菜单拿给厨房，别弄错。”

张成点头，刘姐也跟着点头，但眼睛还在往那个新来的男人那边瞟。

她走到那三个顾客面前——王敏、赵甜甜，还有那个新来的男人——说：“你们的任务是吃完点的餐。等会儿点餐，尽量点正常的。”

王敏问，眉头皱着：“那要是他们上的不正常呢？”

慕乔失笑，王敏显然很有先见之明，连后续这种对抗的情况都想到了：“我们是一起的，就算发生了那就先看情况。”

她回到收银台，对林小夕说：“等会儿有人点餐，你正常收银。收的钱放好，别乱动。”

林小夕点头，手指在收银台边缘攥得更紧了。

慕乔靠在收银台边上，看着店里这几个人。

八个人，加上那个新来的，九个。

那个新来的还坐在卡座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空虚却又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里头。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22:10。

还有五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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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新来的男人坐了十分钟，什么都没做。

王敏和赵甜甜缩在卡座另一边，尽量离他远一点。

赵甜甜一直往他那边瞟，瞟一眼就缩回去，像做贼一样。王敏倒是镇定，只是偶尔看一眼，然后继续观察店里的其他人。

厨房里，周大勇和李亮在低声说话，声音太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门口，张成和刘姐还站在那儿。张成盯着门上的铃铛，刘姐盯着地板，两个人都不说话。

林小夕在收银台后面，又开始数钱。她把钱箱里的钱拿出来，一张一张数，数完又放回去，然后再拿出来数。

慕乔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时间慢慢走。22:15。22:20。22:25。

那个新来的男人一直没动。

门口突然又响起铃声。

叮铃。

这一次，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后退，只是盯着。

门开了。和刚才一样，慢慢地，无声地。

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常见，脸也是白的。他们走进来，在靠窗的另一个卡座坐下，刚才那个男人对面。

和刚才那个人一模一样。

店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赵甜甜往王敏那边缩了缩，整个人都快贴到她身上了。王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像是安抚。

慕乔盯着那两个人看。

他们坐下之后，就盯着桌面，一动不动。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她走到门口，盯着那个铃铛。

铜色的，老式的，挂在那儿。

她伸手碰了碰。

铃铛没响。

她退后一步，盯着那个铃铛看了几秒。

张成站在她旁边，小声问：“店长，这铃铛有问题？”

慕乔也不知道怎么说，”不清楚，多留意一下吧，似乎只有外面的非玩家顾客来了才响铃。”

她转身走回收银台，看了一眼时间。22:30。

那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其中那个男的抬起头，看着厨房方向，说：“我点一份深夜特供。”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机器人在说话。

店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周大勇在厨房里僵住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就那么举着，像一尊雕像。

慕乔走过去，翻开菜单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字体比其他的小，颜色也淡，像是故意藏起来的。

“深夜特供，详情请咨询店员。”

没办法了。一来就点这个。

她合上菜单，对周大勇说：“做。”

周大勇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做什么？用……用那个？”

“对。就用冰箱里那个。”

周大勇的脸更白了。他看了一眼冰箱，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慕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亮在旁边小声说：“真……真做？”

周大勇深吸一口气，把锅铲放下，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那个保鲜盒。

他打开盖子，看着里面那只手，手在抖。保鲜盒的边缘磕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李亮在旁边小声说：“要不……我来？”

周大勇摇头，声音发紧，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任务。”

他把那只手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那是一只右手，还好有橡胶手套可以戴，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像是在找下刀的地方。

慕乔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

周大勇拿起刀，手还在抖，刀尖在手上方悬着，落不下去。

“快一点。”慕乔说。

周大勇咬了咬牙，一刀切下去。

每一刀都在抖，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店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那是一种钝钝的声音，像切冻了很久的肉。

他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切成小块。裹上面粉。放进油锅。

炸的时候，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还有一股味道飘出来，那味道又腥又腻。

周大勇盯着油锅，脸色越来越白。

炸了一会儿，捞出来，装在盘子里。

周大勇端着盘子，把盘子交给了在厨房外等候的张成。

他本不想看的，想着一股脑过去放桌上就跑。

结果盘子内的食物顺着他拐弯的动作一滑，挨到了他的皮肤。张成恨不得当场放下盘子。

绝了。不想要什么偏偏来什么，他赶紧低头看向盘中的食物确保不会再挨着。

即使裹上了层厚厚的面粉也让人忽略不了它是人手的事实。

张成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放在桌上。他的手还在抖，盘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男人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嚼着，嚼着，表情还是木木的。

然后他又拿起一块，继续吃。

所有人都看着他吃。

他吃了大概五分钟，把整盘都吃完了。盘子空了，只剩一点油渍。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走进那片黑暗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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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完了，大概是三合一的长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