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 90

ooc致歉

任务完成后的第三天，五条悟在客厅里坐着看报纸。不是用手机看的，是真的报纸，摊在茶几上翻到某一页，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他看了一会儿，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下周六有个任务，凛和肆一起。这次没有等级，是替窗做的复核。位置在城西一栋废弃教学楼，之前判定为一级，但后续报告显示咒力残秽正在减弱，窗不确定它是在消退还是转移。你们去确认一下，如果还在就处理掉，如果不在了就写个报告。”

周六那天，凛和肆在早饭之后一起出了门。时间比往常晚一些，太阳已经升到了南天竹的上方。他们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凛走在前面，肆走在后面，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到了车边，凛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肆忽然说：“哥哥，今天我来开。”凛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的？”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驾照：“上周。”凛看了看那张驾照，又看了看他的脸：“谁让你学的？”肆说：“大爸爸。他说以后任务可以自己开车去，不用每次都等你送。”凛没有拒绝，他关了驾驶座的门，绕到副驾驶那边坐下。肆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发动了车子。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个步骤都做得很稳，没有迟疑，也没有反复检查。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汇入车流。

废弃教学楼在城西一片老旧的街区里。学校不大，红砖外墙，窗户大部分碎了，有些被钉上了木板。肆停好车，熄火，把钥匙放进口袋：“到了。”凛打开车门下车。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旧。走廊两侧的教室门有的关着有的开着，里面散落着倒下的桌椅和碎玻璃。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走在这些不规则的明暗交界处，空气中积着灰尘和旧纸的气味，没有人声。

他们检查了一楼的所有教室，没有发现咒力残秽。二楼也是空的。但三楼的走廊尽头，咒力的痕迹变得清晰了。凛停下脚步：“确实在减弱，但它还没有完全消失。”肆已经往前走了，他停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没有推门，只是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它不在里面。它来过，停留过，但已经走了。”凛走过去，站在肆旁边，推开那扇门。教室里空荡荡的，积灰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窗户完好，阳光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没有咒灵，没有残留的咒力波动，只有风吹动报纸边缘发出的轻微声响。

肆走进教室，在里面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痕迹。他出来后把门关好：“它确实转移了。但是移动路线还能追溯到一部分，应该能写进报告里。只要顺着残秽的梯度方向找就能锁定范围。”凛说：“那就回去写报告。”肆说：“好。”

回家的路上，肆开车，凛坐在副驾驶。车载音响还是放着那盘CD，柔和的钢琴曲，一路没有中断。快到家的时候，肆放慢了车速，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说：“哥哥，我今天走前面了。”凛说：“我知道。”肆说：“我以后也会走前面。”凛说：“我知道。”车子拐进老宅所在的那条路，两侧的树荫浓密起来，遮挡了一部分午后的光。

那天晚上，凛坐在书桌前翻开本子。窗外的月亮不是很圆，但很亮，把南天竹叶子的影子清晰地投在院墙的灰泥上。他写了几行字，没有太多停顿，像是在整理一些已经清楚的事情。

“今天去城西教学楼复核。他开的车，驾照是上周拿的。他比我早一年拿到驾照，比我早一年独立开车出去。检查的时候，他先确认了咒力残秽，又判断了咒灵已经转移，然后走进去转了完整一圈确认没有残留才出来。他说它确实已经转移了，应该写进报告里。这些事他以前需要哥哥或者大爸爸来做，现在他自己也能做了。今天他走前面的时候，我走在他后面，不是担心他会走错，是在看他怎么走。他自己确认方向，自己转弯，自己停。”

“他收刀的声音也比以前更轻了。以前刀刃碰到鞘口会有一声响，现在那声响已经变得很轻了，像是他正在学习如何不惊动任何东西地结束一件事。他今天任务结束之后收刀的时候，刀刃碰到的声音我没有听到。”

“他正变得越来越像他自己。不是像大爸爸，不是像小爸爸，不是像哥哥。他正在成为他自己。”

“哥哥看着他走前面，觉得他会走得很好。”

合上本子。窗外有风，吹得南天竹的叶子沙沙响。隔壁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之前更宽了一些，大概是门没有完全关上。凛走过去，看到肆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他的左手还放在刀柄上，手指微微扣着刀柄的缠绳，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安静且安稳的睡眠。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份未写完的任务报告，光标在最后一行字后面有节奏地闪烁着。

凛没有叫醒他，他伸手关掉了台灯，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