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二级任务结束后的一周,五条悟说:“周末有个一级任务。”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凛放下筷子:“一级?”五条悟嗯了一声,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不是标准一级,是介于二级和一级之间。任务地点在山上,一只咒灵,已经确认了很久。特性是分裂,打散它会重组,需要一次性击碎所有核心才能解决。”他放下筷子:“你们配合得够久了,这个正好试试。”
肆没有抬头,他正把碗里的青菜夹起来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才开口问:“它有核心吗?”五条悟说:“有。不止一个,分布在不同位置。”肆说:“那只要同时打掉就行。”五条悟没回答他有没有说对,只是放下碗:“你们自己商量打法。”
出发那天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风很大,把山道两边的树吹得哗啦响。凛走在前面,肆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人习惯的那段距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踩在落叶和碎石上的脚步声,以及风穿过林梢的声响。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山腰那座废弃的建筑面前。凛停下来看了几秒:“核心不止一个,每个核心都会独立攻击。”肆说:“那就分头打。”凛没有立刻接话,停顿了一下:“分头打意味着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肆说:“我知道。”凛说:“如果它的核心比预期多,或者会移动,你一个人能不能处理?”肆想了想,然后说:“能。打不完还有你。你打完了会过来。”
凛没有反驳他,他推开了门。
建筑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屋顶很高,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那些悬挂的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金属风铃。咒灵就蜷在建筑最深处的横梁下方,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凛进去的瞬间,咒灵就动了。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散开了。它的身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像被撕裂的布片,各自附着在不同的横梁和立柱上。那些碎片并不完全独立,它们仍然通过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彼此,像一张被拉开的网,布满了整个空间的上半部分。每一个碎片都有一小团核心在跳动,亮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交换信息。
凛说:“八个。”他抬起手,凝聚出一道咒力光束,射向最近的一个碎片。碎片在被击中的瞬间炸开,但它没有碎,而是分裂成了更小的两块,附着到了更远的位置。核心的数量变成了九,少的那一个分裂成了两个,各有各的跳动。
肆收回了正要劈出去的那一刀。他换了一个方式,不去攻击单个碎片,而是劈向连接它们的那根细线。刀身碰到细线的瞬间,那根线断开了,两个碎片同时失去了连接,在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开始下沉,边下沉边消散。凛看到了。他改变了攻击方式,不再直接攻击碎片,而是把咒力凝聚成几道细刃,像剪刀一样剪断那些连接线。他的动作很快,每一道咒力都精准地落在了不同的细线上。
肆也看到了。他没有等凛清完所有的线,他在凛剪断第三条线的时候,已经转身走向建筑的另一侧。他的刀落在第六根连接线上,比凛慢了半拍,但那根线断开的瞬间,对面的碎片也同时散开了。
他们花了七分钟。最后一根连接线断开的瞬间,所有碎片同时散落,像被风吹散的灰尘,落在地上,融进黑暗里,再也没有重新聚拢。建筑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破洞的声音,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又顺着漏风的屋顶流出去。
肆把刀背回背上,走向门口。凛跟在他后面,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核心有七个,不是八个。”肆说:“你看清它分裂成九个的时候,我说了有八个。”凛说:“还有一个在横梁背面,你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肆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那个信息重新放回脑子里,和刚才的现场对了一遍,才说:“那下一次我走之前会再看一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不是在解释,只是在确认自己下次会在转身之前把最后的角落也扫一遍。
五条悟没有跟他们进去。他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晃。他看到兄弟俩走出建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灰和碎屑,也看到了他们依然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多说什么话。他发动引擎,等他们上车之后才问了一句:“怎么样。”凛说:“七个核心,打散了。”肆坐在后座,把刀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腿上,说:“下次我会检查横梁背面。”
车子在傍晚的光里驶下山道,两边的树影掠过车窗。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拂过后座靠背上的刀鞘,拂过凛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拂过肆低垂的睫毛。
那天晚上,凛坐在书桌前翻开本子,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薄薄的一层云从它前面飘过去,把光遮了一下又放开,像帘子被风吹开又合拢。他写了几行字,停下来看了看书架第二层那把旧木刀,刀刃上的划痕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缠绳的边缘已经起了毛。他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写。
“今天一级任务。核心七个,有的在横梁背面,有的附着在立柱和墙壁的夹角里,不是一眼能看到的。他打了六根连接线,第七根没有看到。他说下次会检查横梁背面。不是解释,是在确认自己下次会多看那个角落一眼,确认完了他就不会忘了。”
合上本子。窗外有风,吹得南天竹的叶子沙沙响。隔壁的灯已经熄了,门缝里没有透出光来,只有一层薄薄的月光从窗户落进来,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他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翻身的声响,像是翻身的时候手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刀柄,或者是刀鞘,或者是他白天放在枕头边的那只小兔子。然后不动了,呼吸匀了,像一颗终于归位的石头,沉入了最深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