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 5

ooc致歉

怀孕第十六周的时候，五条悟的孕吐终于彻底停了。但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吃不出甜味了。

那天早上，凛给他泡了咖啡。加糖的，温度刚好。五条悟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糖放少了？”凛愣了一下。“没有。一勺，和平时一样。”五条悟又喝了一口，皱着眉。“不对。没味道。”凛看着他，又看看咖啡。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的，很甜。他放下杯子。“大爸爸，是甜的。”

五条悟看着他，又看看咖啡。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味道。不是苦，不是甜，是什么味道都没有。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凛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油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他把粥放在五条悟面前。“尝尝。”五条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有味道。“怎么样？”夏油杰问。五条悟摇摇头。“没味道。”夏油杰愣了一下。“没味道？”五条悟又舀了一勺。“嗯。什么都吃不出来。”夏油杰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拿起勺子，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粥是甜的，他加了蜂蜜，很甜。他放下勺子。“悟，你等等。我去查查。”他转身走了。

五条悟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粥。粥冒着热气，蜂蜜的香味飘进鼻子里，他能闻到。但放进嘴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又舀了一勺，咽下去。胃里没有翻，但心里翻了。

凛看着他。“大爸爸。”五条悟抬起头。“嗯。”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用这个看。”五条悟愣了一下。他闭上右眼，用左眼——那只不完全的六眼——看着那碗粥。咒力的颜色在粥里流动，淡紫色的，很柔和。那是夏油杰的咒力，加蜂蜜的时候留下的。他能看到咒力，但尝不到味道。

“看到了。”他说。

凛看着他。“那能吃出来吗？”

五条悟摇摇头。“不能。”

凛沉默了一下。“那就不吃味道。吃营养。”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凛低下头。“跟你学的。”五条悟揉了揉他的头发，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喝完了。没有味道，但胃里暖暖的。

那天下午，五条悟一个人去了甜品店。不是高专附近那家，是另一家，新开的，据说草莓蛋糕很好吃。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份草莓蛋糕。蛋糕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很久。奶油白白的，草莓红红的，蛋糕胚看起来很松软。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有味道。他又切了一块。还是没有味道。他放下叉子，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笑，有人说话，有人在吃冰淇淋。他以前也喜欢吃冰淇淋，尤其是夏天，一口气能吃三个。现在吃不出味道了。

“五条先生？”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五条悟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桌边，穿着高专的校服。是他的学生，二年级的，名字叫……他想了想，没想起来。

“您怎么了？”学生问，“脸色不太好。”

五条悟摇摇头。“没事。”

学生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蛋糕。“不好吃吗？”

五条悟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学生。“好吃。只是我吃不出味道。”

学生愣住了。“吃不出味道？”

五条悟点点头。“怀孕的关系。味觉变了。”

学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五条悟笑了。“没事。过几周就好了。”他站起来，把蛋糕钱放在桌上，走了。学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蛋糕，又看着五条悟走远的背影。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怀孕的时候也吃不出味道。妈妈说，是为了宝宝。她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五条悟回到家，夏油杰在客厅里等他。茶几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关于孕期味觉变化的。

“查到了？”五条悟问。

夏油杰点点头。“正常的。激素变化，味觉会变。有的人变敏感，有的人变迟钝。你是变迟钝。”

五条悟在他旁边坐下。“什么时候能好？”

夏油杰翻了一页书。“不一定。有的人生完就好了。有的人要过几个月。”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几个月。”他闭上眼睛。“那我几个月吃不出味道。”

夏油杰看着他。“悟。”

五条悟没有睁眼。“嗯。”

“我做饭的时候，多加调料。你吃不出来，但至少知道有味道。”

五条悟睁开眼，看着他。“多加调料？”

夏油杰点点头。“嗯。”

五条悟笑了。“那你别加辣。”

夏油杰也笑了。“不加辣。”

那天晚上，夏油杰做了饭。红烧肉，清炒时蔬，味增汤。他放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糖，多一倍的盐，多一倍的酱油。五条悟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红烧肉的颜色很深，时蔬的颜色很绿，汤的颜色很浓。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夏油杰问。

五条悟嚼了很久。“有味道。”

夏油杰的眼睛亮了。“真的？”

五条悟又夹了一块。“嗯。咸的。甜的。都能吃出来一点。”

夏油杰笑了。“那就好。”凛也笑了。“那就好。”

五条悟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吃不出味道也没那么可怕。菜是咸的，汤是淡的，肉是甜的。他能吃出来一点。就够了。

那天晚上，五条悟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夏油杰躺在他旁边，手也放在他肚子上。

“悟。”

“嗯。”

“今天你去甜品店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夏油杰看着他。“有人看到了。跟我说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吃不出味道。浪费了。”

夏油杰握紧他的手。“不是浪费。你想吃，就去吃。吃不出味道，也要吃。”

五条悟看着他。“为什么？”

夏油杰想了想。“因为等你吃得出了，就知道那个蛋糕是什么味道了。”

五条悟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看了很久。“杰。”

“嗯。”

“等我吃得出了，你陪我去。”

夏油杰笑了。“好。”

五条悟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东西的心跳。很快，很稳。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