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约定

ooc致歉

那天晚上之后，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

五条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老宅。不是偷偷来，是光明正大地来。有时候带着甜品，有时候带着凛喜欢的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坐。

夏油杰也是。

真奈美给他的结界时间表还在用，但他现在不需要等薄弱期了。五条悟直接给了他一枚五条家的通行令——可以在任何时候自由进出老宅。

“拿着。”五条悟递给他的时候说，“别老偷偷摸摸的。”

夏油杰看着那枚令牌，愣了一下。

“你确定？”

“废话。”五条悟说，“我儿子也是你儿子。你想来就来。”

夏油杰接过令牌，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

现在他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白天，带着凛在院子里看书。有时候是晚上，和五条悟坐在老树下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三个人一起发呆。

凛的话变多了。

以前他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现在会主动问问题。问五条悟以前的事，问夏油杰以前的事，问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每次都抢着回答，把那些事说得跟笑话似的。夏油杰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嘴角带着笑。

凛听着听着，会点点头。

然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那天傍晚，三个人坐在院子里。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凛坐在中间，手里拿着那个新铃铛——他自己买的那一个。

五条悟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夏油杰坐在旁边，看着天边的晚霞。

“爸。”凛忽然开口。

五条悟睁开眼。

“嗯？”

“他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愣了一下。

“谁？”

凛指了指夏油杰。

“他。”

五条悟看着他，又看看夏油杰。

“夏油杰。”他说，“你问这个干嘛？”

凛想了想。

“我叫他什么？”

五条悟愣住了。

他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们还没想过。

凛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看着夏油杰。

“我叫你什么？”

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那天在甜品店，凛问他“我能叫他爸爸吗”。他当时说“能”。

但那是以后。

现在就是以后了。

“你想叫什么？”他问。

凛想了想。

“爸爸。”

夏油杰愣了一下。

“什么？”

“爸爸。”凛又说了一遍，“你也是爸爸。他也是爸爸。”

他指了指五条悟。

“那怎么分？”五条悟问。

凛看着他。

“你是大爸爸。”他又看看夏油杰，“你是小爸爸。”

五条悟挑眉。

“为什么他是小爸爸我是大爸爸？”

凛想了想。

“因为你先来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就这样。”

夏油杰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小爸爸。”

夏油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凛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手还是暖的。”他说。

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

他伸出手，把那个孩子抱进怀里。

凛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把手放在夏油杰背上。

很小心的。

像怕碰坏了什么。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行了行了。”他说，“别抱太久，该吃饭了。”

凛从他怀里出来，抬头看着他。

“吃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

“你上次说那家店还有别的口味？”

凛点点头。

“有抹茶的。”

“那就去那家。”

凛看向夏油杰。

“小爸爸去吗？”

夏油杰点点头。

“去。”

三个人站起来，走出院子。

月光刚刚升起来，和晚霞混在一起，把天空染成奇妙的颜色。

凛走在中间，一手拉着五条悟，一手拉着夏油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大爸爸。”

“嗯？”

“小爸爸。”

“嗯？”夏油杰也低头看他。

凛想了想。

“你们以前，是不是互相喜欢？”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

夏油杰也愣住了。

凛抬头看着他们，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很平静。

“我看过照片。”他说，“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开。

五条悟先开口了。

“是。”他说。

凛看着他。

“那现在呢？”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也是。”

凛点点头。

他看向夏油杰。

“小爸爸呢？”

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

他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也是。”他说。

凛点点头。

“那就好。”

他继续往前走，拉着两个人的手。

好像刚才只是确认了一下天气。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笑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家店还是那个样子。

小小的，藏在巷子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凛推开门，走进去。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们坐下来。

服务员走过来，看到他们，笑了笑。

“又来了？”

凛点点头。

“还是草莓蛋糕吗？”

凛想了想。

“今天要抹茶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份抹茶蛋糕。”

她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位呢？”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

“随便来块甜的。”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

“咖啡。”他说，“再来一份草莓蛋糕。”

五条悟挑眉。

“你点的？”

“凛吃不完。”夏油杰说，“我帮他吃。”

凛看着他。

“你上次说你不爱吃甜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

“我说过吗？”

凛点点头。

夏油杰想了想。

“那是以前。”他说，“现在喜欢了。”

凛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服务员走了。

三个人坐在那里，等着。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天边，很亮。

凛忽然说：“大爸爸。”

“嗯？”

“羂索还会来吗？”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看着凛，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

凛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挡着。”

凛点点头。

他看向夏油杰。

“小爸爸也挡着吗？”

夏油杰点点头。

“挡着。”

凛想了想。

“那你们会不会受伤？”

五条悟愣了一下。

夏油杰也愣住了。

凛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担心。

“不会。”五条悟说，“我们很强。”

“很强就不会受伤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油杰在旁边说：“会小心。”

凛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凛点点头。

“那就好。”

服务员端着蛋糕和咖啡走过来，把东西放下。

凛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抹茶蛋糕，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

“好吃吗？”五条悟问。

凛点点头。

“比草莓的好吃？”

凛想了想。

“不一样。”

五条悟笑了。

他拿起叉子，也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还行。”他说。

夏油杰看着他。

“你什么都说还行。”

五条悟挑眉。

“那我说什么？好吃？太没面子了。”

夏油杰笑了。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凛吃着蛋糕，忽然说：“大爸爸。”

“嗯？”

“羂索是谁？”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他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在看他。

凛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放下叉子。

“你们不想说吗？”

五条悟想了想。

“不是不想说。”他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凛看着他。

“那就简单说。”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一个坏人。”

凛点点头。

“他要干什么？”

“要抢东西。”

“抢什么？”

五条悟看了看夏油杰。

夏油杰接过话。

“抢我。”

凛愣住了。

他看着夏油杰，眼睛眨了眨。

“抢你？”

夏油杰点点头。

“他要我的身体。”

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术式。”

凛想了想。

“那你怎么办？”

夏油杰看着他。

“挡着。”

凛点点头。

他低下头，继续吃蛋糕。

吃了两口，他忽然抬起头。

“我也能挡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

“我也能帮忙吗？”凛说，“我也有咒力。”

五条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凛，”他说，“你才九岁。”

凛看着他。

“那又怎样？”

五条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油杰在旁边说：“不用你挡。”

凛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挡着就够了。”

凛想了想。

“那如果你们挡不住呢？”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凛看着他们，等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叉子。

“你们会挡住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

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五条悟手上。

“你们会挡住的。”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夏油杰面前，也把手放在他手上。

“小爸爸也是。”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眶，都有点酸。

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蛋糕。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笑了。

“凛。”

“嗯？”

“谢谢你。”

凛抬起头，看着他。

“谢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

“谢谢你相信我们。”

凛眨了眨眼睛。

“应该的。”他说。

然后他继续吃蛋糕。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那家小店坐了很久。

蛋糕吃完了，咖啡喝完了，他们还是没走。

凛靠在椅子上，有点困了。

五条悟看着他，轻轻说：“困了？”

凛点点头。

“那回去睡。”

凛摇摇头。

“再坐一会儿。”

五条悟笑了。

“行。”

夏油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凛没有躲。

他只是闭上眼睛，靠在那里。

很安静。

过了很久，五条悟开口了。

“杰。”

“嗯？”

“羂索那边，”他说，“你有什么打算？”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在等。”他说，“等他动。”

五条悟点点头。

“我也在等。”

凛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

五条悟低头看他。

“没什么。”

凛看着他。

“骗人。”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凛指了指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

五条悟挑眉。

“我的眼睛怎么了？”

“会说谎。”凛说。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

“他跟你学的吧？”

夏油杰笑了。

“可能。”

凛看着他们，忽然说：“你们不要自己挡。”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

“羂索。”凛说，“你们不要自己挡。”

夏油杰看着他。

“那谁挡？”

凛指了指自己。

“我。”

五条悟笑了。

“你？”

凛点点头。

“我也有咒力。”

五条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什么。

“凛，”他说，“你还小。”

凛看着他。

“那又怎样？”

五条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油杰在旁边说：“凛，我们知道你想帮忙。”

凛看着他。

“那你们让我帮吗？”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等你长大。”

凛想了想。

“多大？”

“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

凛看着他，又看看五条悟。

“那要等很久。”

五条悟笑了。

“不久。”他说，“很快就长大了。”

凛低下头，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头。

“那你们要等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

夏油杰也愣住了。

凛看着他们。

“等我长大，一起挡。”

五条悟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凛的头。

“好。”他说，“等你。”

夏油杰也伸出手，放在凛肩上。

“等你。”

凛点点头。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很安静。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回老宅。

凛困得走不动了，五条悟把他背起来。

夏油杰走在旁边。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走了很久，五条悟忽然说：“杰。”

“嗯？”

“你说，”他说，“羂索什么时候会再来？”

夏油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会来。”

五条悟点点头。

“来了怎么办？”

夏油杰看着他。

“挡着。”

五条悟笑了。

“一起？”

“一起。”

五条悟点点头。

他背着凛，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杰。”

“嗯？”

“等这事完了，”他说，“我们三个一起住吧。”

夏油杰愣住了。

五条悟没有看他，只是往前走。

“老宅够大。”他说，“你搬来也行，我搬去盘星教也行。凛喜欢哪边就哪边。”

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

“悟……”

“我就是说说。”五条悟说，“你想就想，不想就不想。”

夏油杰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我想。”

五条悟愣了一下，转过头。

“真的？”

夏油杰点点头。

“真的。”

五条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笑了。

“那就说定了。”

夏油杰点点头。

“说定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月光很亮。

凛在五条悟背上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嘴角，有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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