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刚站稳身形,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痕,身后的迷雾便如同活物般疯狂翻涌,顺着通道缝隙追着他的脚步漫进来。原本已经涣散的黑影重新凝聚,数量比刚才还要多出数倍,重叠的呢喃声陡然尖锐,精准刺向三人各自的心防软肋。
“穆柯,你明明可以救下所有人。”
“沈砚,你心底的暴戾从来没有消散,你本就该被黑暗吞噬。”
“梁墨,你为了自保舍弃同伴,你和罪人没有区别。”
阴冷的精神冲击一波接着一波,比方才针对两人时更加凌厉。梁墨身形猛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攥紧腰间短刃,指节泛白。方才突围时,他为了躲开扑来的迷雾怪物,确实丢下了一名行动迟缓的队员,此刻被晶石精准戳破,愧疚与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黑影借着他心神松动的间隙,化作一道黑雾缠上他的手腕,冰凉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几乎要钻进他的识海。
“别被它牵着情绪走!”沈砚立刻出声提醒,她依旧坚守本心,不回应低语的蛊惑,周身的黑影触及她的气场便会悄然消融,“它只是放大我们藏起来的愧疚,不是事实本身。”
穆柯此刻已经彻底稳住心境,过往的自责被他彻底安放,他大步上前,宽厚的脊背挡在梁墨身侧,沉声道:“沉住气,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击碎雾源之核,所有人才能得救。你当下的选择不是过错,活下去才能回去救更多人。”
梁墨咬了咬牙,狠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摒弃杂念。他闭上眼,不去听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掌心的刺痛让他迅速回笼理智。三人呈三角站位,沈砚居中守心,以自身不动的气场压制周围雾气;穆柯凭借强悍的精神抗性抵挡正面冲击;梁墨则目光紧锁石壁上那颗震颤的晶石,寻找出手的时机。
黑影的攻势越来越狂暴,灰白光芒在晶石内部疯狂流转,石壁上古老的刻文开始泛起诡异的灰光,整座通道都在轻微震颤,头顶碎石簌簌掉落。雾源之核察觉到三人同心协力的抵抗,开始催动更浓郁的白雾,试图将三人的意识彻底拖入幻境深渊。
“物理攻击无效,精神对抗只能拖延。”穆柯沉声分析,视线死死盯住晶石跳动的内核,“它依靠人心的阴暗汲取力量,我们三人同时摒弃杂念,它的力量就会持续衰弱,趁它光芒最弱的瞬间,一击毁掉它。”2
这雾核还挺会戳人软肋啊
沈砚缓缓点头,她放空脑海里所有的戾气与过往,只守住当下的本心;梁墨放下舍弃同伴的负罪感,明晰自己此行的使命;穆柯不再沉湎于过去的遗憾,目光坚定地看向唯一的要害。三人同时收敛心神,不再对黑影的低语做出任何回应。
周遭翻涌的黑雾肉眼可见地开始收缩,原本张牙舞爪的黑影轮廓越来越模糊,刺耳的呢喃声渐渐变得微弱。雾源之核像是察觉到力量在快速流失,光芒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是此刻。
穆柯猛地抬手,凝聚全身气力,一拳朝着晶石狠狠砸去;梁墨甩出短刃,刃身裹挟着破风的锐响直刺晶石中心;沈砚抬手将手中石片灌注全部心神,朝着晶石最脆弱的边缘劈砍而去。
三道攻势同时落在雾源之核上。
灰白的晶石先是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痕飞速蔓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崩裂声响,整颗晶石轰然碎裂。四散的晶石碎片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空气里,通道里汹涌的白雾如同退潮般快速消散,那些怨念凝成的黑影瞬间烟消云散,石壁上古老的刻文失去能量支撑,彻底风化剥落。
通道尽头,远处岩穴里癫狂的嘶吼声渐渐平息,浓稠的迷雾开始散去,被困住的幸存者终于摆脱了晶石的精神蛊惑。
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纷纷喘着粗气。穆柯拳骨被碎石磨得渗出血迹,梁墨的短刃崩出了缺口,沈砚的指尖还残留着晶石带来的阴冷触感。
梁墨望着身后逐渐明朗的通道,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外面的人应该都清醒过来了。”
沈砚低头看向地面散落的晶石碎屑,轻声道:“这座囚地困住千年的怨念,终于消散了。迷宫的拷问,我们算是通过了。”
穆柯扫视着恢复平静的石壁,目光沉了几分:“但这地下迷宫深处,恐怕还藏着千年前遗留的其他秘密。我们先出去和幸存者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三人转身朝着通道外走去,身后沉寂千年的赎罪囚地,随着雾源之核的破碎,彻底归于沉寂。可谁都清楚,这场迷宫里的试炼,只是他们前路里,一道小小的关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