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歧路抉择

石室之内的空气愈发凝滞，石壁间飘忽的低语声彻底沉寂，仿佛那潜藏暗处的存在，正安静等候众人做出选择。

所有人的视线来回游走在南北两条幽深通道之间，心底沉甸甸的。先前依靠气流分辨通路的办法失效，如今唯一的线索，便是南边通道入口那道疑似人为拖拽留下的碎石痕迹。

“若是痕迹是陷阱，踏入南边通道，我们很可能直接撞上致命机关。”穆柯眉头紧锁，手里的石块被攥得发白，“可若是置之不理，选择毫无痕迹的北边，我们等同于主动放弃眼下唯一线索。两边都暗藏风险。”

白发老人将少年护在身后，目光认真扫过两条通道深处：“迷宫最喜欢制造两难局面，逼迫我们在恐惧里仓促做出决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仅凭单一痕迹下判断。”

沈砚缓步走到两条通道中央，高马尾垂落一缕碎发，她没有急于下定论，指尖轻叩两侧岩壁，仔细聆听岩层传回的震动回声。

梁墨俯身，再次细细比对地面碎石，缓缓开口：“南边通道碎石拖拽痕迹边缘柔和，不像是机关触发震动形成，更像是有人刻意拖动石块留下。可残碑文字警醒我们，不可轻信眼中所见，刻意留下的线索，十有八九是引诱猎物的圈套。”

“也就是说，留下痕迹这条路，很可能是迷宫布下的幌子。”红眼眶女生声音微微发颤，“可北边通道干干净净，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我们如同蒙着眼往前走。”

队伍里悄然滋生分歧，有人倾向顺着痕迹走南边，不愿错失仅有的线索；有人心存戒备，坚持选择毫无人为痕迹的北边。争执声细碎响起，刚刚经历幻境考验凝聚起来的默契，再度出现裂痕。

“大家冷静。”沈砚直起身，声音清亮压下嘈杂的议论，“我们不能赌运气，先找出更多佐证。梁墨，你查看岩壁凿痕，分辨两条通道开凿时间。穆柯，麻烦你检查石室四角，看看是否存在隐藏的第三条通路。”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梁墨凑近通道岩壁，指尖摩挲开凿纹路，片刻之后得出结论：“两条通道开凿于同一时期，属于同期修建，不存在一条废弃、一条通行的区别。”

穆柯绕石室完整巡查一圈，摇着头折返：“四周岩壁浑然一体，没有暗门夹层，只有南北两条出路，没有备选。”

最后的希望落空，众人重新聚拢，再度陷入僵局。

少年忽然小声开口：“刚才听石壁低语的时候，声音好像更靠近北边的通道。”

这句话让众人心头一震。

“声源不能作为依据。”白发老人谨慎说道，“之前我们已经见识过，迷宫能够随意折射声响，误导我们判断方向。”

沈砚闭目沉思片刻，脑海闪过残碑那句——真相藏于虚影之后。

虚影之后……假象的另一面？

她猛地睁开双眼：“我们一直惯性认为，有痕迹的道路是人为指引。反过来想，倘若痕迹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虚影陷阱，那真正的生路，恰恰在它的对立面。”

梁墨瞬间领会她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放弃带有碎石痕迹的南边，选择北边通道？”

“只是推测，依旧承担巨大风险。”沈砚坦然直言，“没有百分百安全的道路，我们只能选择逻辑上更合理的方向。”

一番短暂商议之后，所有人达成共识。

“走北边通道。”

穆柯深深吸一口气，主动回到断后的位置。沈砚持磨损的石片继续领头，梁墨紧随其后，白发老人牵着少年居于队伍中段，一行人整齐调转方向，朝着北边漆黑的通道迈步踏入。

踏入通道的刹那，身后石室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响，像是某种机关缓缓转动。众人下意识回头，石室入口的岩壁缝隙，正缓慢向内收拢。

“没有犹豫的机会了！加快步伐！”沈砚沉声提醒。

狭长的通道向内不断延伸，空气温度缓缓下降，通道岩壁上渐渐浮现出许许多多模糊人影刻痕，密密麻麻排布在两侧，像是无数人静静伫立，默默注视途经此地的闯入者。

少年下意识抓紧老人的衣袖，小声问道：“这些刻的……都是曾经进入迷宫的人吗？”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黑暗向前无限蔓延，前路依旧未知。他们避开了看得见的诱饵，却不知道在这条被选定的道路尽头，等待众人的又会是何种考验。

而那道藏在阴影之中，始终窥视众人的视线，依旧紧紧跟随着队伍，不曾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