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石壁低语

狭窄通道内的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岩壁渗出的水珠不断滴落，砸在众人肩头，带来刺骨的凉意。队伍保持单列缓慢前行，脚步声在封闭的廊道里来回回荡，不断放大，仿佛身后时时刻刻跟着另一群看不见的人影。

方才幻境之中金币引诱的阴影依旧笼罩在队伍里，几名曾经动摇过的幸存者频频回头，紧张打量身后漆黑的来路，生怕幻象再次卷土重来。

白发老人一边护着身旁的少年，一边低声开口：“大家稳住心神，不要再被杂念牵着走。幻境能够蛊惑人心，但眼下我们脚下触碰的岩石，都是实实在在的。”

少年紧紧贴着老人，小声发问：“爷爷，刚才通道深处，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话音落下，队伍瞬间停下脚步，所有人屏住呼吸凝神倾听。通道里只有水滴坠落的滴答声响，再无其余动静。红眼眶女生勉强扯出笑意：“会不会是你太过紧张，产生幻听了？刚从幻境脱身，我们都容易胡思乱想。”

少年咬着唇，依旧固执地摇头：“我分得清，不是错觉，声音很轻，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沈砚抬起手示意众人原地等候，指尖摩挲石片锋利的边缘，高马尾垂落在肩头。她缓步向前走出数米，侧耳朝着黑暗深处分辨片刻，眉头缓缓蹙起：“他没有听错，确实有声音，是石壁共振形成的回响，但分不清话语内容。”

梁墨上前一步，指尖抚过布满湿滑青苔的岩壁：“这座地下迷宫构造特殊，岩层缝隙会传导远处的声响，我们听到的低语，未必来自这条通道。”

穆柯握紧随身携带的石块，目光警惕扫视两侧阴影：“不管声音源头是什么，我们不能原地久留。退路已经封死，唯有继续向前。所有人彼此靠近，不要脱离队伍。”

众人重新启程，越往通道深处行进，两侧的岩壁愈发平整，天然溶洞的痕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工开凿的规整纹路。沈砚弯腰，仔细观察石壁上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她指着岩壁一处模糊印记，“看凿痕，绝非自然形成。”

梁墨蹲下身，借着微弱光线仔细辨认：“刻痕年代久远，磨损严重，暂时看不出是什么记号。迷宫之中留下标记，要么是前人指路，要么就是陷阱诱饵，我们不能贸然相信。”

就在这时，脚下石板骤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动自众人脚下传来，队伍瞬间停滞。前排的沈砚立刻高声提醒：“小心脚下，地面有机关！”

众人慌忙向两侧岩壁靠拢，只见他们方才踩踏过的石板缓缓向下沉陷，石板下方露出一道漆黑狭长的沟壑，沟壑之中弥漫着腐朽难闻的气息，幽深望不见底。若是方才再晚半步，队伍里至少会有人直接坠落。

少年吓得猛地攥紧老人的衣袖，呼吸急促。

“好险。”穆柯重重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机关触发毫无预兆，这座迷宫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余地。”

沈砚目光扫过前方绵延不断的通道，沉声说道：“机关仅仅只是开始。幻境是考验心性，而这些实打实的陷阱，是淘汰弱者。迷宫的建造者似乎一直在筛选能够走到最后的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有人声音发颤，“通道这么窄，两侧没有绕行的空间，很难避开暗藏的石板机关。”

梁墨思索片刻，开口安排对策：“往后调整顺序，沈砚继续在前探路，每踏出一步都先轻踩石板试探；我紧随其后，观察岩壁纹路寻找机关线索；穆柯依旧断后，留意后方是否有岩层坍塌。大家尽量踩着前人落脚的位置前进，不要随意踩踏陌生石板。”

众人依言调整队列，继续小心翼翼向前摸索。

那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再次飘了过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断断续续缠绕在耳边。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来自前方，时而仿佛紧贴耳畔，分辨不出确切方位。

沈砚停下脚步，目光沉沉望向无尽延伸的黑暗通道。她隐隐察觉到，那道潜藏在阴影之中注视他们的视线，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这场逃生，远没有抵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