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冷的审讯室内,能量抑制镣铐沉重地锁在杨诚的手腕和脚踝上,发出细微的嗡鸣,不断抽取着他刚刚开启不久的基因锁力量,带来阵阵虚弱感。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悬崖上的孤松。

史瑞恩特将军并没有像对待普通俘虏那样进行拷问或折辱。他坐在杨诚对面,甚至挥手让守卫退到了门外,只留下两个心腹副官。

他打量着杨诚,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如同在审视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杨诚中尉,或者,我该称呼你幽灵?你的战绩,我都仔细研究过。以寡敌众,用最落后的战术,屡次让我哈克斯的钢铁雄狮受挫。你是个人才,一个被联邦陈旧体制埋没的天才。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蛊惑。联邦能给你什么?陈旧的坦克,有限的资源,还有那些固步自封、无法理解你价值的官僚。但在哈克斯,在主神指引的正确道路上,你的才能将得到彻底的释放!我们可以给你最先进的机甲研究数据,给你指挥更大规模部队的机会,给你……真正的力量和无上的荣耀!

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个美好的未来。投诚于我,杨诚。这不是屈辱,而是明智的选择。为真正的强者效力,才能实现你最大的价值。我史瑞恩特,珍惜真正的对手,更珍惜未来的得力臂助。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能量镣铐的嗡鸣。两名副官眼神锐利地盯着杨诚,等待他的反应。

杨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不是愤怒的冷笑,也不是绝望的惨笑,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轻蔑和嘲弄的笑声,虽然轻微,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呵呵……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史瑞恩特。将军,你很坦诚。

史瑞恩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杨诚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那么,你的答案是?

保持着风度。

我选择投诚。

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两名副官脸上露出一丝放松和得意,但史瑞恩特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杨诚答应得太轻易了。

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用杨诚这个名字,也不用幽灵这个代号。

的目光深邃。给我一个全新的、干净的身份。我与联邦,与幽灵连,再无瓜葛。我将以这个新身份,为哈克斯效力。

史瑞恩特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独眼锐利地审视着杨诚。为什么?怕背负叛徒的骂名?还是……另有图谋?

骂名?

嘴角那丝嘲弄的弧度再次浮现。将军,在活下去和变强面前,名声算什么?我只是不想被过去的阴影纠缠,也不想让我的价值,被不必要的麻烦所抵消。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才能更纯粹地为新主效力,不是吗?还是说,将军阁下,连掌控一个新身份的自信都没有?

他以退为进,将问题抛了回去。

史瑞恩特沉默了。他确实欣赏杨诚的才能,但也忌惮他的威胁。一个完全割裂过去、受控于新身份的杨诚,无疑比一个心怀故主的幽灵更容易掌控,也更能发挥其作用。

这要求看似奇怪,实则符合逻辑——一个聪明投降者的自保和表忠心之举。风险与机遇并存。

良久,史瑞恩特缓缓开口。可以。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联邦东部战区投诚过来的前战术参谋,因不满联邦腐朽而弃暗投明。你会进入哈克斯军事学院特别进修班,接受我们的体系改造。之后,再根据你的表现,分配职位。

他站起身,走到杨诚面前,亲手解开了那副能量抑制镣铐。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选择,也希望你的才能,配得上我给你的这次机会。

沉重的镣铐脱落,力量缓缓回归身体。杨诚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不会让将军失望。

他被副官带离了审讯室,安排进了一个条件尚可的临时住所,名义上已经是自己人。

房门关上,只剩下杨诚一人时,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哈克斯基地内林立的机甲和穿梭的士兵,眼神深处那冰冷的火焰才再次无声地燃烧起来。

轻蔑一笑,是真的。史瑞恩特和哈克斯,不过是另一个需要利用和颠覆的目标而已。

选择投诚,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打入敌人内部最直接的方式。

要求新的身份,不仅仅是为了消除猜忌,更是为了……彻底隐入黑暗。他需要这层伪装,去接触哈克斯的核心机密,去了解主神体系的更多真相,去积蓄力量。

联邦前战术参谋……

低声重复着这个新的身份,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明面上,他将为哈克斯效力,暗地里,他依旧是那个来自旧时代的幽灵。

只是这一次,他的战场,从荒野和废墟,转移到了这钢铁堡垒的内部,转移到了人心与阴谋的漩涡之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