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

第四章课堂杀机·神使断刃

上午第四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台上写满公式，粉笔灰簌簌落下，教室里大半同学都昏昏欲睡，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一切都普通得像人间千万个寻常上午。

只有沈辞知道。

空气里的阴寒，正一寸寸收紧。

后排那两道伪装成转学生的逆神气息，从试探变成了蓄谋。他们不再掩饰恶意，如同两柄浸毒的刀，直直钉在他后背。

谢砚的手，在桌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银蓝色的秩序神力像一层微凉的铠甲，贴着皮肤蔓延，将他周身翻涌的裁决之气稳稳压住。

“别睁眼。”谢砚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在等你失控。”

沈辞指尖微颤，却依旧垂眸看着课本，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能清晰感知到——

那两道黑气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走，是渗透。

顺着地砖缝隙，顺着墙壁角落，顺着讲台下无人留意的阴影，一点点爬向教室前方。

目标不是他。

是讲台上，正转身写板书的物理老师。

沈辞心脏猛地一沉。

好狠的算计。

一旦老师在全班面前被黑气侵染，失控发狂，场面必然大乱。到时候，尖叫、恐慌、混乱……他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要他一抬手，裁决金光必现。

身份，暴露。

人间百年安稳，碎。

“他们要借凡人逼你现身。”谢砚喉间微紧，“我去拦。”

沈辞刚想摇头，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谢砚的身影几乎没有任何异动，只是微微侧过身，像是低头捡笔。

可桌下，一道无声的银蓝色神刃已经破空而出，没有半点光芒，没有半分声息，径直斩向那缕即将缠上讲台的黑气。

砰——

无形碰撞在地面炸开。

地面瓷砖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后排其中一个逆神猛地闷咳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桌下的手死死攥紧，黑气从指缝溢出来，又被强行压回去。

全班无人察觉。

老师刚好写完板书，转过身：“这道题，谁上来解一下？”

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沈辞身上：“沈辞，你来。”

一教室的目光瞬间聚来。

沈辞指尖微紧，缓缓起身。

就是这一刻。

后排两道逆神同时动了。

不再隐藏，不再试探。

两道浓黑如墨的妖气轰然炸开，直扑沈辞而去！目标明确——在他站在全班最显眼的地方时，正面袭杀。

“小心！”

有同学惊声脱口。

黑气太快，太突兀。

在凡人眼里，那只是一阵莫名刺骨的阴风，眼前一黑，寒气刺骨。

可在沈辞眼里，那是足以瞬间吞噬一条人命的恶意。

他体内裁决之力几乎要破体而出，金色光芒已经冲到了喉咙口。

不能忍了。

再忍，无辜的人会受伤。

可就在金光即将冲破眼眶的刹那——

一道银蓝色身影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谢砚抬手。

只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银蓝色秩序神力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墙，轰然挡下两道逆神反扑。

轰——！！

空气剧烈震荡。

两道逆神直接被震得撞在后排墙上，墙面瞬间龟裂，发出凄厉的嘶吼，人形再也维持不住，黑气翻滚，露出底下狰狞的妖异轮廓。

全班哗然。

“那是什么东西？！”

“鬼、鬼啊——！”

“快跑！！”

尖叫、桌椅翻倒、混乱瞬间席卷整个教室。

沈辞站在谢砚身后，指尖的金光硬生生压回去，指节泛白。

他看着谢砚单薄却笔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谢砚从没有瞒过他。

秩序神使，擅守，不擅杀。

正面硬撼两道携天道碎片之力的逆神，等于以神骨硬接反噬。

沈辞清晰看见，谢砚垂在身侧的手，指缝间渗出了一丝极淡的金色神血。

他在疼。

为了不让他掉马，为了护住这一教室凡人，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谢砚……”沈辞声音发哑。

谢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依旧冷冽，语气却轻得像安抚：“别出来。”

“你是裁决之神。”

“不能脏了手。”

两道逆神从墙上滑下，黑气翻滚，笑声凄厉刺耳：

“秩序神使，你护得住吗？！”

“他迟早要现身！人间这张温柔面具，今天必碎！”

“只要再逼他一次——”

逆神猛地再度扑上。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沈辞。

是周围吓得瘫软在地、无处可逃的学生。

“别碰他们！”

沈辞终于忍到极限。

金色裁决之气轰然爆发。

教室瞬间被一片柔和却威严的金光笼罩。

所有翻涌的黑气在光芒中瑟瑟发抖，即将伤到学生的阴寒之力，被瞬间净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沈辞。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眉眼清软，可周身那层不属于人间的光芒，却再也藏不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却不及他周身金光半分耀眼。

他不是凡人。

这个认知，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逆神见状，反而疯狂大笑：“现身了！裁决之神，你终于现身了！”

谢砚脸色一变，立刻回身，想将沈辞重新护住。

可已经晚了。

沈辞缓缓抬眼。

那双往日温和的眸子里，不再有半分笑意。

只有一片沉寂如深渊的冷。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让天地都为之静息的威严。

“你们碰了我的人。”

“闯了我的校园。”

“还敢在我面前，动我守护的人。”

每一字落下，金光便更盛一分。

两道逆神在金光中痛苦嘶吼，身体一点点消融。

沈辞微微抬手。

没有杀招，没有戾气。

只是轻轻一压。

两道逆神连神魂都来不及逃窜，便直接化为飞灰。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同学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惊，有茫然，唯独没有往日的亲近与喜欢。

沈辞周身的金光缓缓褪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刚刚讲过题、写过字、接过同学递来的糖的手，刚刚，宣判了神魂俱灭。

谢砚轻轻走到他身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伸手将他冰凉的手拢在掌心。

“别怕。”谢砚声音低沉，“我在。”

沈辞缓缓抬眸，看向一教室惊恐的目光，唇角那抹惯常的温柔，再也扬不起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面具，碎了。

身份，曝了。

他守护了百年的人间烟火，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而窗外，天空阴沉下来。

更浓、更庞大、带着天道碎片气息的逆神主巢之力，正在朝着这座校园，缓缓逼近。

真正的逆神反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