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顾家的别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往年这个时候，餐桌上早就摆满了精致的早茶，虾饺、烧卖、燕窝粥，样样俱全。

但今天，餐桌上空空荡荡。

顾年穿着真丝睡衣下楼，脸色很难看。

昨晚庆祝复明喝了不少酒，现在他胃里正难受，急需一碗热粥来压一压。

“苏岁！早饭呢？”

他坐在主位上，习惯性地敲了敲桌子。

顾宝儿也跟着下楼，打着哈欠，一脸娇憨。

“苏岁姐还在睡懒觉吗？哥哥都饿了，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呀。”

我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凉白开，还有一个干巴巴的、表皮已经裂开的馒头。

我把托盘重重地放在顾年面前。

“吃吧。”

顾年盯着那个馒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什么东西？”

“早饭。”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顺手把一张购物小票拍在桌子上。

“昨天剩下的馒头，菜市场打折买的，五毛钱一个。这杯水是自来水烧开凉的，不算钱。”

“顾总，这一顿成本五毛，距离你规定的五块钱预算，还剩四块五。”

顾年的脸瞬间黑了。

他抓起那个馒头，狠狠砸向我。

馒头太硬，砸在身上生疼，滚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岁！你故意找茬是不是？大年初一你让我吃这个？”

我不躲不闪，弯腰捡起那个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

“顾总，这馒头还能吃，别浪费。按照你的规定，如果重新买早饭，今天的预算就超标了。”

“你——！”

顾年气得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身家百亿，你让我吃五毛钱的馒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身家百亿是你的事，五块钱预算是你定的规矩。”

我冷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昨晚你说得清清楚楚，多花一分钱就把我送进监狱。我胆子小，不敢违抗顾总的命令。”

顾宝儿见状，连忙走过来，挽住顾年的胳膊。

“哥哥，你别生气，苏岁姐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在赌气呢。我去给你做，我想吃鲍鱼粥，哥哥也吃一点好不好？”

顾年脸色缓和了一些，拍拍顾宝儿的手。

“还是宝儿懂事。去吧，别理这个疯女人。”

顾宝儿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

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顾年脸色一变，冲进厨房。

只见顾宝儿站在一地狼藉中，手足无措。

冰箱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根菜叶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食材呢？”顾年怒吼。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扔了。”

“什么？！”两人同时回头瞪着我。

“昨晚顾总定下新规矩后，我就把冰箱里那些违规的食材都处理了。鲍鱼、龙虾、燕窝，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超标？留着它们，就是我贪污公款的证据。”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垃圾桶塞满了昂贵的食材。

“为了贯彻顾总的‘节俭’精神，我必须大义灭亲。”

顾年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打吧。打伤了要去医院，挂号费加上医药费，肯定超过五块钱。这笔钱，顾总打算从谁的饭费里扣？”

顾年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以前的苏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了他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可现在，我眼里的冷漠让他感到陌生，甚至……一丝恐惧。

“好，很好。”

顾年咬着牙，收回手。

“苏岁，你想玩是吧？我就陪你玩到底！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拉着顾宝儿往外走。

“宝儿，我们出去吃！去米其林三星，把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顾总，提醒你一下。你的胃刚做完手术，禁油腻，禁生冷。米其林的大餐，你恐怕无福消受。”

顾年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不用你管！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再吃你做的一口饭！”

门被重重关上。

我捡起地上的馒头，咬了一口。

有点硬，有点干。

但比起这三年来吞下的委屈，这点苦涩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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