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那天起,谢时安不再拒绝她的靠近。

白日里,她会陪他看书,给他念话本。她念话本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笑意,听得他常常忘了书里讲了什么。

夜里,她还是来渡气,他也不再说“不要”。

只是每次她渡完气要走的时候,他都会说一句:“明天早点来。”
她笑:

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谢时安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不再咳血,夜里也能安稳睡上几个时辰。府里的人都说,是冲喜冲得好,世子有救了。
只有谢时安知道,不是冲喜,是她。

那天午后,阳光很好,江南枝扶着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那株枯死的竹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新笋。
谢时安看着那株新笋,忽然说:

你知道吗,这株竹子是我小时候种的。那时候我还能跑能跳,种了一院子竹子。后来病了,没人打理,都死了,只剩这一株,也枯了。
江南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株新笋绿油油的,和旁边的枯竹形成鲜明对比。

竹子枯了,根还在。

根不死,总会再发芽的。
谢时安转头看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没看他,只是看着那株新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江南枝。
他忽然叫她。

嗯?

你为什么会嫁给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她也答过。
但这一次,他想听不一样的答案。
江南枝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我想。
谢时安微微一怔。

没有别的原因?

不是被逼的?不是无可奈何?
江南枝摇头。

是我自己愿意的。
谢时安看着她,目光幽深。

为什么?
江南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听说,世子是个好人。
谢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淡淡的,不是疏离的,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人?
他重复了一遍,

我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
江南枝也笑了。

那世子以后多听听,就习惯了。

谢时安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

好。

【进度条40%……宿主,你俩这是在谈恋爱吗?】
江南枝在心里说: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