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日头稍稍西斜,暖意透过枝叶落在亭间石凳上。孙权靠在澜怀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护他周全留下的痕迹。从前只觉安心,如今再触碰,每一处粗糙都像是烙在心口的印记,滚烫又妥帖。
"手怎么这么凉?"澜低头,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摩挲,语气里藏着不自觉的温柔,"风大,回屋歇着?"
孙权摇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间清冷的气息:"不要,就想陪着你。"他从前做主公时,端着架子、藏着情绪,连撒娇都要斟酌三分。可在澜面前,那些紧绷的棱角全都软了下来,像卸下一身铠甲,只留最纯粹的少年心性。澜轻笑,抬手将外袍解下,裹在他身上,把人严严实实护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都听你的。"
院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贴身侍从不敢贸然靠近,只在廊下躬身等候。
"何事?"澜声音淡了几分,周身护短的气场不自觉散开。
侍从连忙低头:"回澜大人,江东各郡送来的公文已整理妥当,还有几处边境急报,需主公定夺。"
孙权闻言,从澜怀里直起身,刚要开口,就被澜按住肩头:"我去处理,你在这里歇着,不准动。"
"可是……"
"没有可是。"澜低头,指尖轻点他的眉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你身子刚好,不能劳神。公文我先过目,紧要的再拿来与你商量,其余的我替你敲定,绝不会误了江东大事。"
孙权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一暖,乖乖点头:"那你不准太累。"
"好。"澜应下,又不放心地叮嘱侍从搬来软枕、添上热茶,才转身往书房去。墨色衣袂掠过青石地面,背影挺拔,每一步都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孙权捧着热茶,指尖贴着温热的瓷杯,目光落在院中的海棠树上。春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花雨。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春日,他追着澜跑在庭院里,吵着要摘最高枝的海棠,澜无奈,只能将他抱起,让他自己够。那时他还小,抱着澜的脖子笑,说以后要让澜永远陪着自己。
原来有些心意,早在年少时就悄悄发了芽,只是那时的他们,都还不懂那是喜欢,只当是寻常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澜从书房回来,手中拿着一卷公文,眉眼间没了处理公务时的凌厉,只剩温柔。
"都处理好了?"孙权起身迎上去。
"嗯,边境安稳,各郡收成尚可,没什么棘手事。"澜将公文放在石桌上,伸手揽住他的腰,"就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
"三日后是春日围猎,朝中大臣都劝你出席,借机稳定人心。"澜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腰侧,"我知道你不喜热闹,若是不想去,我便替你回绝了。"
春日围猎是江东旧例,主公出席,既能彰显武力,也能安抚朝臣世家。可孙权如今满心都是与澜相守的安稳,实在懒得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他皱了皱眉,随即又抬眼看向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去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我要与你同乘一骑,全程都要你陪着,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孙权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还有,不准让我累着,猎物你替我猎,我只负责看着你。"澜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都依你。别说同乘一骑,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孙权脸颊一红,推开他:"谁要月亮,我只要你。"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情意无需多言,早已融在眉眼之间。
接下来两日,澜忙着安排围猎事宜,却从不让孙权劳心,只抽空陪着他看书、练剑、在庭院里散步。孙权也乖乖听话,不再强撑着处理公务,安安心心做被澜宠着的少年。时而澜在灯下看公文,孙权就靠在他肩头小憩,呼吸轻浅地拂在他颈间;时而澜教他练剑,指尖握着他的手调整姿势,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气息交缠;时而两人坐在窗前,对着一轮明月,不说一句话,只静静相守,便觉岁月静好。
孙权偶尔也会想起从前的顾虑,怕身份有别,怕世人非议,可每当澜握住他的手,用那样温柔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所有的不安就都烟消云散了。
他是江东主公,可他也是孙权,他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这就够了。澜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从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守着孙权,护着孙权,陪着他岁岁年年。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围猎的队伍便已备好。孙权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眼精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少年英气。澜站在他身边,墨色劲装,身姿挺拔,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周身气场强大,却在看向孙权时,瞬间化作绕指柔。
朝臣们远远看着,心中都已明了一﹣这位主公身边的侍卫,早已不是普通下属,而是被主公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没人敢多言,澜的能力、忠心,以及对孙权的护佑,整个江东都看在眼里,他们早已默认了这份特殊。
"仲谋,上马。"澜翻身骑上一匹黑色骏马,俯身伸手。
孙权将手放在他掌心,被澜轻轻一带,稳稳坐在他身前。澜从身后环住他,握住缰绳,将人护在自己怀中,动作自然又亲密。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前行。春风拂面,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孙权靠在澜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始终扬着笑意。
"澜,你看那边,有野兔。"孙权指着不远处草丛,兴奋地像个孩子。
澜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轻笑:"好,我替你猎来。"
话音落,澜拉紧缰绳,骏马疾驰而出,速度极快却稳当,丝毫没有让身前之人感到颠簸。孙权紧紧靠着他,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心中满是欢喜。
澜身手依旧利落,不过片刻,便一箭射中野兔,动作干脆帅气。孙权拍手叫好,眼底满是崇拜:"阿澜真厉害!"
这声"阿澜",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听得澜心头一软。他勒住马,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声音低沉:"只厉害给你看。"
周围的侍从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孙权脸颊通红,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腰,回吻了一下。
一吻结束,澜抱着他,继续在林间慢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惬意。
"澜,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人说闲话?"孙权忽然轻声问。他不怕世俗眼光,却怕给澜带来麻烦。
澜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语气坚定:"谁敢说闲话,我便让他永远闭嘴。仲谋,我不在乎世人眼光,我只在乎你。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背负所有非议,我也心甘情愿。""我也是。"孙权抬头,眼神认真,"我是江东主公,可我也是孙权。我只想和喜欢的人相守,不管你是侍卫还是旁人,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澜心中一暖,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一吻,没有欲望,只有坚定与珍视,像是在许下一生不变的誓言。
围猎过半,孙权有些累了,澜便抱着他回到临时营帐,亲自为他倒水解渴,揉着他的肩膀缓解疲惫。
"累不累?"澜语气轻柔。
"有你在,不累。"孙权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澜,等围猎结束,我们真的去郊外湖边好不好?我想和你钓鱼,想和你看日落,想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澜吻了吻他的额头,"等回去,我就安排,谁都不打扰,只我们两个。"
傍晚时分,围猎结束。孙权收获颇丰,大多都是澜替他猎来的。朝臣们纷纷上前恭贺,澜始终站在孙权身边,寸步不离,眼神警惕地护着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冒犯。
回到主公府,卸下劲装,孙权累得直接瘫在床上。澜坐在床边,替他褪去鞋袜,轻轻按摩着他的小腿,动作温柔细致。
"澜,你真好。"孙权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澜轻笑:"只对你好。"
洗漱完毕,澜上床,将人拥入怀中。孙权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澜……"孙权含糊地呢喃。
"我在。"
"我们永远都这样好不好……"
"好。"澜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永远都这样,我永远陪着你,护着你,爱着你。"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岁月安稳。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两人相扣的指尖,也照亮了这一段藏在江东风雨里的深情。第二日,孙权醒来时,澜已经不在身边。他微微一愣,刚要起身,就见澜端着早餐走进来,眼底满是温柔:"醒了?快起来吃早膳,都是你爱吃的。"孙权看着他,心头一暖,笑着扑进他怀里:"澜,好喜欢你。"
澜接住,抱着他坐在床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我更喜欢你。"
用过早膳,澜果然兑现承诺,安排好府中事务,只带了简单的行囊,牵着孙权的手,悄悄离开了主公府。
没有随从,没有仪仗,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匹马,朝着郊外湖边而去。
一路春风和煦,鸟语花香。孙权坐在马前,澜在身后护着他,两人时而低声说笑,时而静静聆听风声,自在又惬意。
抵达湖边时,已是午后。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岸边青草萋萋,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远处青山连绵,风景如画。
"好美啊。"孙权惊叹,挣脱澜的手,跑到湖边,弯腰看着水中游过的小鱼,笑得眉眼弯弯。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明媚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他拿出带来的鱼竿,坐在岸边,招手道:"仲谋,过来钓鱼。"
孙权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坐在他身边。澜将鱼竿递给他,手把手教他挂鱼饵、抛鱼竿,指尖相触,暖意流转。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清凉与花香。没有主公与侍卫的身份,没有江东的繁杂事务,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相守在这山水之间。
他们坐了很久,没钓上几条鱼,却一点都不觉得扫兴。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从不是做什么,而是身边的人是谁。
孙权靠在澜肩上,看着湖面,安安静静的。澜轻轻揽着他,偶尔低头跟他说两句话,语气轻缓。
等到太阳慢慢往下沉,天边染上橘色,澜才开口:"天快凉了,我们回去吧。"
孙权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嗯,下次我们还来。"
"好,下次还来。"澜牵起他的手,往马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话,却格外舒服。
回到府里时,天已经擦黑。侍从备好热水和饭菜,澜陪着孙权洗漱、吃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淡又安稳。
夜里躺在床上,孙权往澜怀里靠了靠。
"今天很开心。"他小声说。
澜抱紧他:"以后还带你去。"
孙权"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醒来,澜还在身边,日子还是这样安安稳稳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