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

七月的暑气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蒸笼，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星辰附中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树梢上不知疲倦地嘶鸣，仿佛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倒数。

杨博文坐在家里的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浏览器的地址栏里闪烁。他的手心全是汗，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客厅里，母亲的身体已经好转了许多，正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绞着衣角。虽然她一直在说“考多少分都无所谓”，但杨博文知道，她比谁都期待。

“博文啊，”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要不……妈去给你切个西瓜？或者煮碗面？”

“妈，我不饿。”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准备查分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是班级群里的消息。

“卧槽！查到了查到了！老子居然过了二本线！”

“呜呜呜，数学最后一道题果然还是做错了，估计要和清华无缘了。”

“奇函呢？博文呢？你们两个大神查了吗？”

紧接着，左奇函的电话打了进来。

“杨博文！”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查到了！我查到了！你呢？快说说多少分？”

杨博文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还没，我……我有点不敢点。”

“切，你也有怂的时候？”左奇函笑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满是温柔，“别怕，我在呢。我数三声，我们一起刷新页面，好不好？”

“好。”杨博文握紧了手机，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二……”

杨博文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天台上的晚风、医院里的守候、晚自习的纸条、操场上的奔跑……

“一！刷新！”

杨博文猛地睁开眼睛，鼠标左键狠狠地点击了下去。

屏幕短暂地变成了白色，随后，一行行黑色的数字跳了出来。

语文：145

数学：150

英语：148

理综：300

总分：743

杨博文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左奇函尖叫声从听筒里炸裂开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杨博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的！状元！你是全省状元！”

状元？

杨博文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考出这样的成绩。他只是想，只要能考上大学，只要能赚钱养家，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左奇函，”他声音有些哽咽，“你呢？你多少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笑声：“我……我也没拖后腿。741分，全省第三。虽然没拿到状元，但我也没想到我能考这么高。”

“太好了……”杨博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太好了，奇函。”

“喂，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三月的春风，“别哭了啊。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猜你现在肯定丑死了。”

杨博文破涕为笑：“你才丑。”

“等开学了，我们去清华还是北大？”左奇函问道，“我听你的。”

杨博文擦了擦眼泪，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去清华吧。”他说，“听说那里的建筑系很好。我想……亲手设计一个家。”

“好啊。”左奇函轻声应道，“那我就去隔壁的北大，学金融，以后帮你管账。”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所有的汗水都已开花结果。他们站在十八岁的尾巴上，眺望着未来那条铺满阳光的大道。

而这条路的尽头，有彼此。

“左奇函。”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杨博文。”

窗外，蝉鸣依旧，却不再聒噪，反而像是为这场盛大的青春胜利，奏响的最动听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