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杨博文站在星辰附中那扇熟悉的铁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医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却熨烫得整整齐齐。这是左奇函昨天特意帮他洗好送来的,口袋里还揣着一颗她塞给他的薄荷糖。
“紧张吗?”
身边传来清脆的声音。左奇函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份早餐,笑眯眯地看着他。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
“有点。”杨博文坦诚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没来学校了。”
“放心吧,有我在呢。”左奇函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红地收回手,“那个……要是落下的功课太多,晚自习后我给你补习。虽然我成绩不如你,但最近为了不让你落下太多,我也在努力赶进度呢。”
杨博文看着她那副故作骄傲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她手里的早餐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心,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走吧。”杨博文轻声说道,“别迟到了。”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博文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善意的微笑。
“哟,我们的大学霸终于回来了!”
张桂源第一个从座位上跳起来,大步走过来,给了杨博文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差点没把他刚喝进去的豆浆挤出来。
“咳咳……桂源,轻点。”杨博文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别把人勒坏了。”张函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直接拍在杨博文的桌上,“这是这两周的课堂笔记,我都整理好了。还有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帮你记下来了。你要是敢不写完,我就告诉奇函!”
“谢了,函瑞。”杨博文看着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心里再次被感动填满。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桌上那层薄薄的灰尘,正准备拿抹布擦拭,却发现左奇函已经抢先一步,正拿着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桌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坐。”左奇函擦完最后一角,拍了拍桌面,“干净了。”
杨博文坐下,看着身边那个正在整理书包的女孩,心里那种久违的踏实感终于回来了。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在黑暗中挣扎的孤岛,他有了灯塔,有了同伴。
“杨博文。”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欢迎回来。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老师。”
“谢谢老师。”杨博文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的课程对于杨博文来说,既是熟悉又是挑战。虽然有左奇函和张函瑞的帮助,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与班级进度的脱节。尤其是在数学课上,面对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推导,他偶尔会走神,脑海里闪过母亲苍白的脸和父亲冷漠的眼神。
每当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会悄悄伸过来,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杨博文转头,对上左奇函那双含笑的眼睛。她用口型对他说道:“别怕,我在。”
那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他重新拿起笔,专注地听起课来。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校园。
“走吧,去天台。”左奇函收拾好书包,冲他眨了眨眼,“今天的补习课,正式开始。张桂源,函瑞,你们也一起来,互相监督。”
“啊?我也要补习吗?”张桂源哀嚎一声,却被张函瑞毫不留情地拽住了耳朵。
“走吧你!别装了,你上次月考可是倒数!”
四个人打打闹闹地走出了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杨博文走在中间,听着身边传来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母亲的病、家庭的变故、即将到来的高考,这些都是横亘在他面前的大山。但此刻,他不再感到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是风雨还是彩虹,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她,有他们,这就足够了。
校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那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而那个关于“校服到婚纱”的约定,就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阳光和雨露的滋养下,正在悄悄发芽,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