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雾气,带着一股寒风,氤氲成了梦幻般的仙境,像天地精华般浮在西湖的水面上,清寒中又透着生机。
西湖埋着许多故事,有结果的,没结果的,一切如虚梦般像水泪缀于鲤尾,在月夜下裹着皎光脱身,湖面跃起沉下,扑嗵一声缘罢情了。
传说那雷峰塔掩不住白蛇的妖气,浸染了西湖,连景带人都染着情痴仇骨,日积月累,鲤鱼吐纳天地灵气也有修成妖丹的,再潜修个百千年,也有成人形的。
妖仿佛都美艳的蛊惑人心的,非搅的天翻地覆,国破山亡不可。可陈钟情不这么想,天地这么美,生出的妖自是美的,是那人心道不明,爱惨了美妖不能自已,神魂颠倒,做错事反怪在妖身上,甚是可恨可恶。
人都有贪嗔痴恨七情六欲,比妖更复杂。要清净六根,非戒了爱恨去做尼姑和尚之流,如此尚且与纯粹沾点儿边,陈钟情是修了千年的锦鲤,化了个俏丽的姑娘样,玲珑清丽比妖艳多分清爽干净。手上惯用双刀打劫一些修行微浅的山野精怪,修为大增了许多,改刀换剑。剑是上古大仙遗物,仙子作古遗物留在了西湖底,倒便宜了她,此剑便唤钟情。
钟情,这名字是她从一个臭书生的书上瞄到的。
那书生姓陈。
所以她也姓陈。
那书生模样怪俊的,倒是不舍得吃了,看他天天在西湖旁投食的模样,觉得他人应当是个好人。陈钟情就天天按时定点的,在他投食的位置候着他。久了,化成了人形,在街上摆个卖锦囊的摊子,在他屋子旁租个房子,天天闹着要他念书给她听。“邻家妹今日便念到这了。”他总这么说,她总这么歪着头,听他念。
钟情钟情,怎么能不钟情?
“钟情,你家在哪?大人都亡故了?”
“就在这啊,钟情没有父母。”
“都忘了吗?傻姑娘……”陈扶彬口中喃喃,稍微沉思几许,眉毛处凝着几滴泪,闪闪的,映着梧桐色的瞳光更亮了。他就是这样,总是会为别人的悲惨落泪,好像是自己经历了一样,开始幻想连篇了。
“你哭什么?”
“觉得你很惨。”
陈钟情微微愣了一下,红唇微张,鬓发在风中扬扬飘动,那一瞬间好像知道了什么叫精神上的疼痛,什么叫感情。感情总是跟别人有关的,陈钟情这样想。
“大哥,你别哭昂,要不等下我也哭了”陈钟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有种酸楚的感觉,那种哽咽在喉咙里,克制在舌头上的感觉。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会为别人掉眼泪的生物吗?那我哭了,算是人吗?我动感情了,还是妖吗?妖也会这样吗?突然的,陈钟情的脸颊湿了两道泪痕,清清楚楚印在那上面,衬着她的娇媚。
“求你,别哭了。”
“以后这就是你家,你就当我是你哥哥。”
“嗯。”
家人吗?那种手牵着手就有归宿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