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棋局·初显的掌控力

系统时间：2026年2月19日，星期四，上午10:15。

傅槿坐在傅氏集团总部顶层，她私人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天际线在脚下铺展，阳光透过特制的玻璃，滤成适宜的温度，洒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西装套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比昨晚宴会的华丽，多了几分干练与疏离。

她面前悬浮着数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流淌着这个世界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几家目标公司的深度分析报告、以及……《星光溺爱》原著剧情的节点提要。光屏只有她能看见，指尖轻点便能切换、放大、分析。无限的信息处理能力，让她能在瞬息间掌握常人需要团队数月才能厘清的脉络。

“小姐，这是您要的，关于‘星耀’真人秀项目的最终调查报告，以及我们法务部对周氏集团近三年主要合同的风险评估。”穿着得体套裙的女助理林薇将两份厚重的纸质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态度恭敬，眼神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薇跟了“傅槿”三年，深知这位大小姐以往的作风：挥霍无度，情绪化，对生意一知半解，大部分时间都在追逐顾承烨的身影。但最近一周，小姐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决策精准犀利，气场强大得令人不敢直视，连带着整个傅氏投资部的效率都被强行拔高了好几个层级。

“放下吧。”傅槿头也没回，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光屏上，那里正显示着顾氏娱乐的股价曲线和几笔隐蔽的资金流动。

林薇应声，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小姐，还有件事。顾氏娱乐的顾总秘书刚才来电，询问您今天下午是否有空，顾总想就‘民国迷雾’项目与您共进午餐，商讨合作细节。”她顿了顿，补充道，“陆影帝的工作室也发来了邀请，陆先生希望有机会能与您单独探讨剧本，时间由您定。”

傅槿终于转过椅子，阳光在她身后形成光晕。她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都推了。告诉顾总，合作可以谈，但我要看到顾氏最新的五年发展规划和‘民国迷雾’项目的全部风险评估，包括他们没写在明面上的。至于陆影帝……”她指尖轻敲桌面，“回复他，我很欣赏他对艺术的追求，但私下探讨剧本，容易惹人非议。如果他真有诚意，可以让他的经纪人正式约见我的项目负责人。”

林薇心中一震。小姐这是……欲擒故纵？而且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了对方继续接触的可能，又划清了界限，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尤其是对陆影帝的回复，客气又疏离，完全撇清了暧昧的可能。

“是，我明白了。”林薇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傅槿叫住她，“以我个人名义，注册一家新的投资公司，‘掠影资本’。注册资本……先填一百亿。法人和唯一股东是我。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所有手续完成。”

一百亿！林薇呼吸一滞，即使知道傅家财力雄厚，但小姐个人随手拿出一百亿注册新公司，这手笔……“小姐，这笔资金……”

“资金不是问题。”傅槿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杯咖啡，“去做吧。另外，‘掠影’的第一个项目，我要李导那部‘民国迷雾’。接触李导，告诉他，我可以全额投资，不设上限，但我要绝对的主导权，包括最终剪辑权、选角的一票否决权。条件可以优厚，但原则不让。”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是！我立刻去办。”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傅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她知道，她抛出的这两个举动，很快就会在特定的圈子里激起涟漪。顾承烨会不满，也会更加好奇；陆谨言会失落，或许还会生出几分挑战欲。至于李导……在绝对的资本和“不设上限”的诱惑面前，艺术家的坚持能有多硬？

她喜欢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

下午三点，傅槿出现在城中最负盛名的私人画廊“澄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小众先锋艺术展，展品不多，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且极具争议性。参观者寥寥，需要极高的门槛。

傅槿换了身烟灰色的丝质长裙，外搭一件裁剪极简的黑色长款针织开衫，长发披散，戴了一副小巧的钻石耳钉。她步履从容地穿行在展品之间，目光掠过那些扭曲的线条、冲突的色彩、充满隐喻的装置。

她不是在附庸风雅。无限的艺术精通能力，让她能瞬间理解每件作品背后最精微的情感表达、技法源流和思想深度，甚至能看出创作者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潜藏脉络。看这些展品，对她而言就像阅读一本本摊开的、直白的情感和思想日记。

在一个由废弃电路板和荧光颜料构成的装置作品前，她停住了脚步。作品名为《喧嚣的孤独》。

“你认为，电子元件的冰冷排列，能承载人类情感的温暖吗？”

一个冷淡的，几乎没有起伏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

傅槿没有立刻回头。她看着那些闪烁的、规律又混乱的荧光线条，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哲学性问题。几秒后，她才微微侧首。

沈确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依旧是简单的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他手里拿着一份展览手册，却没在看，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浅色眼眸里，映着荧光装置变幻的光。

“载体本身没有温度，”傅槿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度来自观看者的投射，和创作者试图凝固的那一刻情绪。这些电路板，”她指尖虚点了下作品，“是过去时代的骨骼，荧光是试图注入的人造生命。‘喧嚣’是视觉的、电流的；‘孤独’是本质的、结构的。矛盾，所以成立。”

沈确安静地听着，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傅槿捕捉到他眼底极细微的一丝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极小石子泛开的涟漪。

“很标准的解读。”他说，听不出褒贬。

“那你呢，沈先生？”傅槿转过身，正面看向他，眼眸在展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你站在这里，看到的又是喧嚣，还是孤独？”

沈确与她对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但傅槿坦然回望，甚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等待一个有趣的答案。

“我看到的是……”沈确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堆电路板，“秩序的假象，和假象之下，不可避免的熵增与衰败。”

一个更冰冷、更理性，甚至带着一丝悲观的视角。

傅槿轻轻笑了：“所以，我们看到的本质，或许都是‘终结’。只是你看到物理的终结，我看到情感的终结。”

沈确重新看向她，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几秒。“傅小姐对艺术很有见解。”这句话比之前的“标准解读”多了点实质内容。

“打发时间而已。”傅槿用回了昨晚对顾承烨的说辞，但语气更随意，“沈先生也是？”

“受朋友所托，来看一眼。”沈确言简意赅，没说是哪个朋友。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展厅里极轻的背景音乐流淌。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平静。

“傅小姐昨天在宴会上的发言，很犀利。”沈确忽然提起，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傅槿眉梢微动：“沈先生听到了？”她记得当时沈确离露台入口颇远。

“恰好。”沈确没有解释如何“恰好”，转而道，“周予怀的项目，确实如你所说，是垃圾。但能一眼看穿，并当众点破，需要的不只是眼光。”还有底气，和近乎漠然的勇气。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傅槿语气轻松，“尤其是，用那么拙劣的伎俩。”

沈确几不可察地抬了下嘴角，那弧度微小到几乎不存在。“傅家和周家，或许会有点小摩擦。”

“那又如何？”傅槿反问，眼神里是全然的漠不关心，“小孩子打架，需要大人时刻盯着吗？”

她将周家可能的反击，比喻成小孩子打架。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源自深不见底的底气和实力。沈确再次确认，这位傅家大小姐，和传闻中那个草包美人，截然不同。她是一柄藏在华美丝绒里的利刃，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有意思。”沈确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有意思？”傅槿追问，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社交礼仪的底线。她身上极淡的、像雨后雪松又带着点花果甜味的香气，隐约飘入沈确的鼻腔。

沈确身形未动，只是眼睫微垂，看了一眼她靠近的脚尖，复又抬起眼：“傅小姐本人，比这些展品，有意思得多。”

这话已经带上了些许个人化的评价，甚至是一丝极其隐晦的……兴趣。

傅槿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比展厅里任何一件艺术品都更夺目，也更难以解读：“沈先生也是。”她说完，不等沈确反应，便优雅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沈先生，请慢慢欣赏‘秩序的假象’。”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烟灰色的裙摆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度，毫不留恋。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展厅转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展览手册冰凉的纸张边缘。有意思的变量。他想起昨晚她隔空举杯的致意，和今天这场看似偶然的邂逅。真的只是偶然吗？

他走到傅槿刚才站立的位置，看向那件《喧嚣的孤独》。荧光明明灭灭，映在他没什么温度的瞳孔里。

……

傍晚，傅槿没有回公司，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楼下。这里不是傅家的产业，是她用“无限金钱卡”在本世界“购置”的无数房产之一，顶层复式，视野绝佳，隐私性极好。

电梯直达顶层，入户门是指纹加虹膜识别。门开后，是极致简约却处处透着昂贵品味的装修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的景色。

傅槿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温润的实木地板上。心念一动，身上昂贵的衣裙瞬间换成了一套舒适的丝质家居服。这是“无限道具”中“日常用品”类的小应用，可以随时更换符合场景的、任意款式和材质的衣物，且自动清洁归位。

她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矿泉水——她对酒精兴趣不大。倚在落地窗边，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光的河流。

脑中的光屏再次亮起，这次显示的是“掠影资本”的注册进度（已完成），李导那边的初步反馈（震惊、犹豫、极度动摇），以及顾承烨和陆谨言收到她回绝后的反应。

顾承烨在办公室发了脾气，摔了一个杯子，但随后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要求连夜做出她要求的五年规划和风险评估。陆谨言则是对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让经纪人去正式预约“掠影资本”的项目负责人。

一切都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更快。

傅槿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她不喜欢完全 predictable（可预测）的游戏，但开局阶段，必要的掌控感能带来愉悦。

光屏一角，一个小小的提示框弹出，是关于原著女主苏软软的信息更新。此刻，苏软软正在城郊的一个小剧组里，饰演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丫鬟，被饰演小姐的女演员故意刁难，泼湿了戏服，在初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却依然坚持着敬业的态度，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

很经典的“美强惨”开局，足以激发任何霸总或守护者的怜惜。

傅槿瞥了一眼，毫无波澜地关掉了提示。苏软软的苦难，与她何干？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她傅槿既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也不是来当反派的。她是玩家，是观察者，是……掠食者。只要苏软软不挡她的路，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不过……她想起晚宴上见过的那些人，顾承烨、陆谨言、沈确，甚至那个跳梁小丑周予怀。当原本应该围绕苏软软运转的剧情线，因为她的存在而开始偏转，那些人的目光和注意力，还会如同原著那般，坚定不移地落到苏软软身上吗？

傅槿唇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她很好奇。

窗外的霓虹闪烁，映在她深邃的眼眸中，仿佛万千星辰沉入寒潭。这个世界，因为她这个“∞”变量的介入，正悄然发生着有趣的畸变。而她，很乐意看看，这畸变最终会开出怎样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