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许多未知,而未知往往会使人感到恐惧。
诅咒,属于灾厄一类,是不祥的征兆。一旦被诅咒缠上,往往会被夺走许多,家人,朋友,甚至,性命。
“二哥,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吗?”孙尚香推开书房的门,端着一盘小虎糕走了进来。
“这是大哥托我给你带来的,喏,给你放这里了。”见孙权的注意力都放在书本上,孙尚香也没强求他说些什么,把小虎糕放在书桌上便离开了。
自仙君预言过后,已经过了五年了。除了日常的起居生活,他总是会去想关于诅咒的事。他为什么会染上诅咒?因为什么而染上?具体会染上什么诅咒?
然而,他目前读过的书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关于诅咒的记载。
现有的说法,大多也都被认为是危言耸听,没什么可信度。
果然,有许多事情还是得由他自己去调查吗。
孙权无奈地拍了拍额头,随手拿起一个小虎糕便塞进嘴里。
咬破热乎乎的表皮,里面是满满的巧克力浓浆,甜甜的味道顿时充斥整个口腔。
成年以后,就要帮忙打理家中的事务。
大哥和小妹也真是的,二话不说就把家主的位置推给他,明明大哥才适合当家主吧。
不过,既然这担子都到了他肩上,就得把它承担起来。
话说回来,今晚就要降温了,明天一早可能还会下雪。
孙权将书本合上,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还是早点睡觉去。
私事,家事,不管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孙权回到自己的房间,正脱掉棉袍,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听起来似乎是有谁在哭。
而且是小女孩在哭?
孙权把棉袍穿回去,靠近窗台,推开半掩着的窗户,哭声更加清晰,他靠在窗户上四处张望了一番。
随后,在窗户下面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不断地抽泣着。哪儿来的小孩,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小朋友?小朋友?你怎么了?”孙权试着喊了她几声。
那个女孩似乎被吓到了,站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屋内微弱的灯光照到女孩脸上。
绿色的头发。
单薄且破烂的衣服。
没穿鞋子。
脸上,身上还有血。
看起来就五岁左右的样子。
孙权见她在发抖,良心驱使他多管闲事。
“别怕,别怕,你的爸妈在哪儿呢?”
“哥哥......哥哥...呜呜哇哇啊啊啊......”
“怎...怎么了?别哭别哭,没事的,哥哥会帮你的。”
“他们,他们在打哥哥...帮帮哥哥......”
哦,原来不是在叫他。
......
这个小女孩,她看到了什么?
是偷渡客吗?
“你先待在这里。”
孙权冲出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去推开了孙策的房间。
“仲谋...?”孙策正解衣欲睡,睡袍挂在胳膊上,半裸着上身,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孙权,有点懵。“帮我叫几个人。要能打一点的。”
“啊...?”
孙家宅邸共五房四院,书房与卧房相连,均位于靠海一侧。孙权从后门走出宅邸,那小女孩还缩在原地。
“不哭了。”孙权半蹲下来,先拿一条毛毯裹住她,再用手帕擦去女孩脸上的血渍和灰尘,“你哥哥在哪里?”
“呜...呜......哥哥,在海边,玩水,小船,有人,好凶......”
乍一看,这小女孩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是白白胖胖的,也不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二哥,你又在捣鼓什么?”率先出现的是孙尚香,她身上披了一件棉衣,里面穿着的是单薄的睡衣。
孙权对女孩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指指带着一脸疑惑走过来的孙尚香。
“跟着这个姐姐先回房间,好不好?我现在去把你哥哥带回来。”
“什么啊?这是谁?欸,好可爱的小妹妹,二哥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总之,她就先交给你了。我去海边看看。”
冷流是从海边吹来的。越往那边走,寒风就越凛冽。
孙权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依稀看见两个成年人站在码头上,一边聊天,一边往海里张望。
“还是走吧,免得被人发现...”
“呸!都是因为那小子,要不是他,我早抓到人了!”
孙权站到两人身后,突然出声:“这个点不开放码头,二位,是在找什么吗?”
“妈的吓我一跳......啧,怎么又来个小鬼?”
“咳咳!哟,这不是孙家二公子吗,这么晚了还来海边散步吗?”
“嗯,是啊。宅在温室里许久,总得出来吹吹冷风。”
不远处的海面停着一艘小木船,月光勾勒着它的轮廓,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孙权走近两人,看向远处的海面。
深色的海被风吹得愈发汹涌。
他们在找什么?偷渡的货物被藏在海里了吗?
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异样,油嘴滑舌的那个虚伪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啊二公子,我们没有要违反您家规矩的意思,只是我们刚才在这儿弄丢了个孩子,正急着找她。”
“这样吗......孙家可以帮忙。”
“哈哈不用不用,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您要不等会儿再来散步?”
另一个男人站在后边,单凭码头上微弱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举手之劳,不足为过,告诉我那孩子有什么特征。”
“呵呵...那还真有些麻烦呢。”
“你说什么...?”
突然,一股强大的冲击从后脑勺袭来。眩晕感顿时充斥全身,孙权发出惊呼,随即,有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用拎猫一样的姿势抓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拖到了码头上。
他已经听不大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身后忽然一阵推背感,紧接着的就是一阵失重感。
冰冷的海水逐渐包裹了他,肆意侵犯着他的口鼻。一开始是钻心的冷,随后就是窒息感。
孙权浑身开始乏力,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不会吧,十九岁的年纪...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