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是苏新皓长到这么大,最甜也最不真实的时光。
从前的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累了就咬牙撑着,疼了就默默忍着,情绪自己消化,困难自己解决。他一直把自己活成不需要任何人的模样,坚韧、独立、从不示弱。可自从分化成Omega,被朱志鑫稳稳抱住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悄悄换了一种模样。
他开始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护着、宠着。
清晨的教室,永远有人提前为他占好最舒服的位置。朱志鑫会比他早到十分钟,把窗户调到刚好通风又不吹风的角度,桌上摆好温度刚好的温水。等苏新皓坐下,他会不动声色地释放一点松木信息素,温和又安稳,像清晨第一缕阳光,轻轻落在苏新皓的肩头。
张极“坐这里,舒服一点。”
简单一句话,却藏着说不尽的细心。
张极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嘴上天天念叨着“麻烦”“事多”,行动却比谁都积极。抽屉里永远塞着他爱吃的糖,易感期临近时,润喉糖、温软的小零食一样不差。苏新皓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容易饿,第二天开始,他的桌肚里就从没断过吃的。
张极“别多想,我买多了。”
张极会别过头,耳尖却微微发红,假装不在意,可目光却一直偷偷黏在苏新皓身上。只要苏新皓露出一点开心的神色,他自己比谁都高兴。
左航永远是最可靠的那一个。他话不多,却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苏新皓不吃香菜,一起吃饭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把香菜全部挑走;苏新皓怕吵,人多的地方,他会默默走在外侧,把所有拥挤与打量都挡在身后;傍晚放学,他永远“顺路”陪苏新皓走到楼下,看着那扇窗亮起灯光,才轻轻转身离开。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达,却处处都是让人安心的守护。
张泽禹则是最温柔的倾听者。同为Omega,他最懂苏新皓心里的敏感与不安。在苏新皓因为信息素波动而情绪低落时,他会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着他发呆、说话,用自己温和的气息安抚他。
张泽禹“没关系,慢慢来,我们都在。”
一句话,就能让苏新皓紧绷的心,瞬间软下来。
苏新皓就那样,被四个人的温柔层层包裹着。
训练累了,有人递水;身体不舒服,有人照顾;被人多看两眼,立刻有人挡回去;连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都被稳稳接住。他不用再硬撑,不用再假装坚强,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成为麻烦。
他可以放心地依赖,可以安心地示弱,可以坦然地接受所有的好。
课间休息时,他靠在窗边晒太阳,朱志鑫坐在一旁安静看书,张极凑过来和他斗嘴,左航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笑,张泽禹递过来一块温软的小蛋糕。阳光落在少年们的发梢,信息素在空气里轻轻缠绕——松木的沉稳、柑橘的明亮、清风的干净、暖意的温柔,与苏新皓那缕清甜的薄荷交织在一起,甜得让人失神。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偏爱的感觉。
明亮、滚烫、踏实、安心。
苏新皓常常在这样的时刻,悄悄抬眼,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们。看着他们认真的侧脸,看着他们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心脏会一点点发软,一点点发烫。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不用一个人硬扛,是这样的轻松。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坚定地偏爱,是这样的幸福。
他甚至会生出一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这些温柔与偏爱,能一直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如果这些光,永远不会熄灭,就好了。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甜,满眼都是温柔。
他以为这份温暖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所有的美好都理所应当。
他还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处埋下了伏笔。
那些汹涌而来的甜,有多滚烫,后来的伤,就有多刺骨。
此刻有多安心,未来就有多绝望。
只是在这一刻,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温柔环绕的瞬间。
苏新皓是真的快乐,真的幸福,真的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这份甜,烫得他整颗心都发软。
也烫得他,后来摔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