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把校园裹进一片安静里,只有教学楼还亮着一排排整齐的白光,透过窗户,在走廊投下长长的光影。晚自习的教室格外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讲台上老师偶尔翻书的轻响。
苏新皓坐在靠窗的位置,从第二节课开始,就有些坐不住了。
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发烫,比白天分化时还要明显,细细密密的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肩膀不自觉地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那股藏不住的薄荷信息素就会溢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易感期。
没有经验,没有准备,只有突如其来的虚弱、发烫,和压不住的慌乱。
他强撑着低头看题,可视线一片模糊,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集中不了精神。身体越来越软,小腹隐隐发酸,连带着情绪都变得脆弱起来,鼻尖一阵阵地发涩,眼眶微微发热。
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更不想再成为别人注视的焦点。
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淡淡的薄荷味,还是一点点从他身上漫开,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他周围。
前排的朱志鑫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少年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有着本能的敏锐,那缕清冷却发软的气息一飘过来,他握着笔的手就顿住了。眉头轻轻一蹙,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新皓身上。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对劲。
苏新皓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耳尖却红得明显,原本挺直的背微微弓着,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明明在拼命忍耐,却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脆弱得一碰就碎。
朱志鑫的心猛地一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起身,在老师不注意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换到了苏新皓旁边的空位上。
动作很轻,却还是让苏新皓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头,撞进朱志鑫深沉又温柔的眼眸里,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和无措,像一只受惊找不到方向的小动物。
苏新皓“你……”
他刚开口,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委屈。
朱志鑫“别说话。”
朱志鑫放轻声音,低沉又安稳。
朱志鑫“我帮你。”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苏新皓身边,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清冽的松木气息一点点漫开,温和、沉稳、极具安全感,像一层柔软又牢固的保护膜,轻轻将苏新皓整个人裹了进去。没有压迫,没有侵略,只有恰到好处的安抚,一点点压住他体内混乱躁动的薄荷味。
被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包裹的瞬间,苏新皓浑身一颤,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难受、燥热、不安,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一点点平复下去。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微微一斜,不由自主地靠向了身边唯一的依靠。
额头轻轻抵在朱志鑫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对方的体温清晰地传过来,温暖而稳定。呼吸交织在一起,鼻尖萦绕的全是让人安心的松木味,和自己淡淡的薄荷甜香缠缠绕绕,分不出彼此。
苏新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朱志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反而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连呼吸都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他。
朱志鑫侧着头,目光落在苏新皓泛红的耳尖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轻轻抬起,犹豫了一瞬,最终只是极轻地碰了碰苏新皓的手腕。指尖相触的那一刹那,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那触感很软,很烫,带着一点发抖的凉意。
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却像电流一样窜过,让心跳同时乱了节拍。
朱志鑫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用指尖轻轻贴着他的手腕,用最克制、最尊重的方式,陪着他,稳住他所有的慌乱。
一整晚。
苏新皓就那样靠在朱志鑫的肩上,从躁动不安,到渐渐平稳,最后甚至在那股安心的气息里,昏昏沉沉地放松下来。
教室里依旧安静,灯光柔和。
没有人知道,在角落的位置,有两道信息素正温柔相融。
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少年,正被另一个少年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藏起所有脆弱。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朱志鑫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很轻:
朱志鑫“好点了吗?”
苏新皓缓缓抬起头,脸颊泛红,眼神还有些迷茫发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朱志鑫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那一刻他清晰地明白——
自己对朱志鑫的依赖,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同伴。
而这场依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