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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被他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看他那副斯文的样子,又不像坏人。

“讲究倒是没有,就是喜欢。”
她把手里的豆角放下。

“我娘以前也爱养栀子花,说是她小时候,她奶奶教她的。”

“一代传一代,到我这辈还养着。”
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娘……是住这儿的吗?”


“不是。”
老太太摇摇头。

“她小时候住在别处,后来拆迁才搬到这儿的。”

“不过她老念叨,说她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叫槐树巷,门口有棵大槐树,院子里种着一棵栀子花树。

“可惜后来拆迁,啥都没了。”
夏栀的嗓子有点发紧。
“您娘……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问得有点怪,但还是回答了。

“姓沈,叫沈小梅。”
夏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小梅。沈栀。
那是她的奶奶?还是她的什么人?
马嘉祺在旁边开口了。

“您娘提过她的奶奶吗?”
老太太被他这么一问,想了想。

“提过,说她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一个人把她爹拉扯大。”

“后来她爹娶了她娘,生了她,她奶奶可高兴了,天天抱着她。”

“可惜她没几岁,她奶奶就没了。”

“怎么没的?”

“说是病。”
老太太叹了口气。

“那时候穷,没钱看病,拖了几个月就去了。”
夏栀听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那个在院子里摘栀子花的姑娘,那个笑着把花瓣放进碗里的姑娘,那个当了簪子给爹治病的姑娘。
她没有等到那个人回来。
但她等到了自己的儿子。
等到了儿子的儿子。
等到了曾孙女。
等到了那盆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栀子花。
“您娘……提过她奶奶的名字吗?”

夏栀问,声音有点哑。
老太太点点头。

“提过,叫沈栀。”
“栀子的栀?”


“对,栀子的栀。”

“她老说,她奶奶名字好听,人也好看,就是命苦。”

“一辈子等一个人,等到死也没等到。”
夏栀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身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像一阵风,又像一声叹息。
她下意识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楼道里的光从窗口落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
有人在看她。
那个看她的目光,和昨天晚上站在床脚的那个目光,一模一样。
可是这一次,那个目光里没有让她发毛的凉意。
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放下来的东西。
马嘉祺站在她身侧,垂着眼睛。
他看着那个灰蒙蒙的轮廓从她肩上缓缓升起,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缕极细的光,融进了阳台那盆栀子花里。
栀子花开得正好。
白的,香的,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老太太看着这两个人站在门口发呆,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到底找谁?”
夏栀回过神来,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那点湿意憋回去。
“没……没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
“就是路过,看您家花养得好,随便问问。”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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