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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露出腕间那串老星月菩提。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切过“聊斋”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
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沉,像无数个凝固的时间碎片。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面前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的盖碗。
——是个姑娘用过的东西。
光绪年间的式样,胎体轻薄,釉面莹润,按理说该是件赏心悦目的器物。
但他的手指刚触到碗沿,眉心便极轻地蹙了一下。
碗底有东西。
不是残片,不是茶渍,是……一团雾蒙蒙的灰。
在他的视野里,那团灰正缓慢地蠕动,像某种困在琥珀里的虫,挣扎着想要挣脱时间的封印。
柜台对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了敲。
万能角色顾客:“马老板,这东西到底收不收?”
马嘉祺抬起眼睛。
来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腕上的表盘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疼,但眼底有血丝,嘴角的纹路向下耷拉着——是个最近走了背运的生意人,急着出手家里的老物件换现金。
他把盖碗轻轻放回锦缎衬里的盒子里,声音淡得像杯白开水。
马嘉祺“光绪民窑,口沿有冲线,盖钮后配。收不了。”
万能角色顾客:“什么?我这可是祖传的——”
马嘉祺没给他争辩的机会,指尖点了点盒子里那团看不见的灰。
马嘉祺“祖传三代以上,传不到你手里。”
马嘉祺“东西不干净,你留着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人却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盒盖“啪”地扣上,脚步声匆匆远去,店门口的铜铃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马嘉祺站在原地没动。
阳光又往西斜了三分,正好落在他身上。
深灰色的立领中式衫,料子泛着极暗的哑光纹路,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
他生得清隽,眉目是那种薄薄的冷,像深秋早晨落在瓦上的霜,疏离得很,却不让人觉得锋利。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侧过头,朝店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串老星月菩提在腕间轻轻晃了晃。
门外。
夏栀正举着手机,对着“聊斋”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拉近镜头。
夏栀“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今天要打卡的‘都市怪谈’第一站。”
夏栀“传说中的灵异古玩店,据说进去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出事……”
镜头扫过店铺的门脸。
老城区,巷子深处,两边是灰扑扑的居民楼和几棵歪脖子槐树。
这家店夹在一家修鞋铺和一间关门歇业的粮油店中间,门脸不大,木门半掩,窗户上挂着竹帘,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只有那块招牌还算显眼,黑漆底子,两个鎏金大字——“聊斋”。
夏栀“你们看这名字起的,就差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脸上了。
夏栀“我估计里面就是卖点仿古工艺品,再雇个神神叨叨的老板,专门骗那些对玄学好奇的小年轻。”
夏栀“今天我就替大家进去探一探,看看这‘闹鬼’的店到底在玩什么套路——”
她穿着件宽松的字母卫衣,高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束不小心闯进这条灰巷子的阳光。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开始滚动:
万能角色【来了来了!栀姐又去拆台了】
万能角色【这店我刷到过!有人说进去之后发烧三天】
万能角色【主播胆子大,我连门都不敢靠近……】
万能角色【求求你别进去!真的邪门!】
夏栀瞥了一眼弹幕,笑得更大声了
夏栀“发烧三天?我猜是空调开太冷或者灰尘过敏。”
夏栀“行了,不废话了,走着——”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铜铃响了一声。
店里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度。夏栀的眼睛适应了两秒,才看清里面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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