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司令千金飒爆了76

司令千金飒爆了

门在身后关上,那一声闷响像砸在心上。

蒋邵桦端着面盒往回走,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酸。他低着头,一步一步,鞋底蹭着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监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他坐到床板上,面盒放在膝盖上,筷子捏在手里,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窗外有铁栏杆,栏杆外是一小片灰蒙蒙的天。他就那么坐着,盯着那片天,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起来。

——如果。

这两个字钻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当初,他不是冲着苏晚州的名头去追苏晓楠的。

那年他刚从军校毕业,分到特战队没多久。第一次见到苏晓楠,是在军区大院的春节团拜会上。她穿着件红毛衣,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打听了一圈,只知道她父亲是退休老干部,具体什么职务没人细说。

他想,退休老干部,能有多大能量?总归是有些关系网的人家,攀上了不亏。

于是他就去了。

追得热烈,追得殷勤,追得苏晓楠那个傻姑娘以为遇见了真心。她家里不同意,她就跟他吵跟他闹,最后硬是嫁了。

婚后他才发现,苏晚州哪里是什么退休老干部——那是退居二线的军区司令员,门生故旧遍布全军。苏晓楠四个哥哥,老大在野战军当团长,老二在武警总队,老三在总参,老四在边防团,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知道的时候,后背直冒冷汗。

可苏晓楠什么都没说。她从不拿家世压人,在他父母面前低眉顺眼,在他亲戚跟前赔着小心。他妈嫌她不会过日子,她学着做饭;他爸嫌她不够殷勤,她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往家里提。

她图什么?图他这个人。

可他呢?

蒋邵桦闭上眼睛,手里的筷子攥得死紧。

白薇薇是地方歌舞团的,长得漂亮,会来事。他跟她在一次联谊活动上认识,没几天就滚到了一起。那时候他想什么来着?他想,苏晓楠是挺好,可太闷了,太正了,不如白薇薇会哄人开心。

出轨的事败露那天,苏晓楠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着,声音却稳:“蒋邵桦,我问你一句,你跟她断不断?”

他当时喝了酒,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你少管我。”

她没吵没闹,转身就走了。

他追上去,不是道歉,是怕她把事情闹大。他拽住她胳膊,她挣开,他又拽住,一来二去,他动了手。

一拳,两拳。

她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没喊没叫,就那么看着他。

他那时候怎么想的?他想的是,吓唬吓唬她,她就老实了。

可他不知道,那天她回娘家去了。

第二天,苏晚州带着四个儿子,直接找到了他单位。

蒋邵桦永远忘不了那个场面。苏晚州穿着便装,坐在政委办公室里,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四个大舅哥站在旁边,个个铁塔似的,眼神能把他剐了。

“蒋邵桦,”苏晓楠的大哥开口,声音不大,“你是军人,我们是军人。部队的事,部队解决。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他当时腿就软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快得像一场噩梦。

中央军委调查组进驻特战队,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他父亲蒋司令来的。他的事只是个引子,把蒋家这些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全翻了出来。

他父亲在任上的那些问题,他的违纪行为,他舅舅在地方上的那些烂账,一桩一件,全摊在太阳底下。

纪委的同志把他从办公室带走那天,他看见父亲站在走廊那头,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开庭,宣判,革职,开除党籍。

他坐在被告席上,听着那些判决词,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真切。只记得最后抬头的时候,看见旁听席上母亲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父亲没来。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那时候已经病倒了。脑溢血,送去医院抢救,命保住了,人却再也没醒过来。

而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蒋邵桦睁开眼,眼眶酸涩,却没有泪。

面早凉透了。

他低头看着那盒坨成一团的面,想起刚才周继东说的话——“晓楠帮你尽孝了”,“房子保住了”,“你母亲那边,晓楠帮她找了保姆阿姨”。

苏晓楠。

那个他动手打过的女人,那个他背叛过的女人,那个他从来没有珍惜过的女人。

她在替他尽孝。

而他呢?

他想起自己当初那些念头——攀高枝,走捷径,荣华富贵。多可笑。他攀上的那根高枝,是他亲手推开的;他想要的那条捷径,是条死路。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监室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透进来一点光。蒋邵桦坐在黑暗里,把那盒凉透的面,一口一口吃完。

面是咸的。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味。

他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