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误》
第二十四章 剑柄成
给新剑装剑柄的那天,天气格外好。后山的桃树苗又长高了些,枝头缀着几个小小的青桃,像挂着串翡翠珠子。沈砚秋一早就在石桌上摆好了工具——缠着桃花线的剑穗、打磨光滑的桃木柄、还有一小罐用来粘合的鱼鳔胶,都是前几天特意准备的。
赤霞和墨长老抱着剑坯从剑炉房走来,剑坯已经打磨完毕,暗金色的剑身泛着温润的光,刃口却锋利得能映出人影。云长老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红布包,说是给新剑准备的“贺礼”。
“快来看看,这剑身的纹路多漂亮。”赤霞把剑坯放在石桌上,语气里满是得意。只见剑身上的流云纹与桃花纹交织,在阳光下流转,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游动,正是沈砚秋开刃时引动的灵力所致。
墨长老拿起桃木柄比划了一下:“这桃木是从桃林古树的分枝上取的,带着阿铸的气息,正好与剑芯的真灵相呼应。”
沈砚秋拿起鱼鳔胶,小心翼翼地涂在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胶是她用云长老送来的鱼鳔熬的,粘稠度刚刚好,散着淡淡的腥气,却透着股踏实的味道。
“慢点涂,别蹭到剑身上。”云长老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比自己铸剑时还上心。
沈砚秋忍不住笑了:“长老放心,蹭花了再打磨就是。”
她的动作很稳,涂胶、安柄、固定,一气呵成。等将缠着红绳的木楔敲进固定孔时,“咔哒”一声轻响,剑柄与剑身完美结合,握着刚刚好,像是为她的手量身定做的。
“该挂剑穗了。”阿桃捧着两串新做的剑穗跑过来,一串是桃花线编的流云纹,一串是青线编的莲花纹,“这个给新剑,那个还给青锋剑。”
沈砚秋接过剑穗,将桃花流云纹的系在新剑的柄尾。剑穗垂下来,与剑身的纹路相映成趣,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的贺礼该登场了。”云长老打开红布包,里面是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归”字,玉质温润,与之前的莲花玉钥是同一块料,“这是从玉钥剩下的边角料里刻的,挂在剑穗上,算是个念想。”
沈砚秋将玉佩系在剑穗末端,玉佩垂在剑鞘旁,与剑身上的纹路碰撞出温润的光泽。
“好了,该给剑起个名字了。”赤霞拍了拍手,目光期待地看着沈砚秋。
沈砚秋握着新剑,剑身传来温和的震颤,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她想起阿铸的手稿,想起银面人的日记,想起林师姐的笑容,还有眼前这些为了这把剑忙碌了许久的老人。
“就叫‘桃归’吧。”她轻声说,“桃花的桃,归来的归。”
“好名字!”墨长老抚掌笑道,“既记着桃林的渊源,又含着落叶归根的意思,好!”
赤霞也点头称赞:“归处心安,这名字配得上它。”
云长老更是直接,拿起桃归剑就舞了起来。他的剑法虽然生疏了,却带着股畅快淋漓的劲儿,桃花流云纹的剑穗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粉色的弧线,引得阿桃拍手叫好。
“给我也试试!”墨长老抢过剑,也比划了几招,虽然动作慢,却稳如泰山,剑身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灵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沈砚秋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把“桃归”剑,早已不只是一把剑,它是无数记忆的凝结,是无数人心愿的归宿,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遗憾,终于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傍晚时分,大家围着剑炉吃晚饭。云长老烤了新摘的青菜,墨长老炖了野鸡汤,赤霞则拿出从南境带来的桃花酿,连阿桃都被允许抿了一小口,小脸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等过些日子,我带阿桃去趟桃林。”沈砚秋喝了口桃花酿,酒液清甜,带着股桃花的香气,“让她看看真正的桃花海,也告诉阿铸,她的剑回来了。”
“我们也去。”赤霞接话道,“正好看看桃林的收成,听说今年结了不少桃子。”
“算我一个。”墨长老也点头,“顺便采些醒神草,给阿桃多备些安神的药。”
云长老最积极:“我去准备马车,再带上两坛桃花酿,路上喝。”
夕阳落在桃归剑上,剑身的光与晚霞融为一体,温柔得像个拥抱。沈砚秋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所谓的“归”,从来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带着过去的记忆,好好地走向未来。
就像这把桃归剑,它带着阿铸的真灵,带着银面人的执念,带着无数人的期盼,却终究是属于现在的,属于她的,属于这片桃花盛开的后山的。
青锋剑挂在石屋的墙上,剑柄上重新系上了莲花纹剑穗,与桃归剑遥遥相对,像是两位老友,在诉说着各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