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肃清完毕,奇亚上下看似已被白齐牢牢握在掌心。
可只有白齐自己清楚,南州那种层级的对手,从不会只埋一条暗线。
这天傍晚,集团顶层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白齐坐在书桌后,看着刚送来的新一轮安全核查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报告上写着:所有岗位复核完毕,无异常,内外通道均已锁死。
底下人做得很周全。
可他眉峰微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先生。”亲信站在一旁,“要不要再扩大范围查一遍?”
白齐刚要开口,一旁安静立在阴影里的初遇,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进入这间办公室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卧底的本能,比任何核查报告都敏锐。
白齐的目光淡淡落向他。
初遇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报告查的是人,不是习惯。”
一屋子人都愣了一下。
白齐眼底微不可察地一动:“继续。”
“刘总监被拔掉之后,按道理,核心层的作息、文件流转、甚至通风报信的时机,都应该乱掉。”
初遇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三天,码头的货、资金划转、夜间安保轮换……节奏没变。”
他抬眼,目光落在白齐桌上的一份流转记录上。
“有人依旧在按原来的规律,把信息递出去。
只是藏得更深,不用明面账户,不走正式流程。”
白齐指尖一顿。
身旁的亲信瞬间脸色一变。
他们查了人、查了账、查了通讯,唯独没去注意——整个体系的节奏。
这是只有长期潜伏、习惯在暗处观察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细节。
白齐沉默片刻,忽然淡淡吩咐:
“调近三天所有楼层、所有出入口、所有‘无关人员’的行动记录。
保洁、维修、后勤、外聘技师……全部调出来。”
手下立刻去办。
半小时后,疑点被一点点揪出——
一个长期负责顶层电路维护的技工,连续三天在同一时间“例行检查”,
每次都恰好经过机密文件存放区附近,停留 precisely 一分二十三秒。
不多不少,规律得可怕。
而这个人,在之前所有的清查名单里,都被归为“无关人员”。
亲信看得后背发凉:
“先生……我们完全漏掉了这一层。”
白齐没有看亲信。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一旁依旧安静站着的初遇身上。
灯光半明半暗,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
他没有邀功,没有得意,甚至在所有人震惊的时候,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默。
可就是这一眼、一句话,
点破了所有人都没看穿的局。
白齐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第一次带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欣赏。
“你很会看人。”他轻声说。
初遇垂眸:“只是习惯留意细节。”
习惯留意细节——
轻描淡写一句话,藏着卧底经年累月的警惕与隐忍。
白齐听懂了,却没有点破。
“人我来处理。”
白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从今天起,顶层区域,除了你指定的人,谁都不准靠近。”
这句话,等于把自己最核心的安全区,交到了初遇的判断上。
亲信心头一震。
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当夜,那名伪装成技工的南州暗桩,在传递信息的瞬间被当场拿下。
人赃并获,没有任何挣扎余地。
消息传回时,白齐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可办公室里,只剩他和初遇两个人时,白齐忽然开口:
“以前,经常做这种事?”
初遇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他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白齐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格外柔和。
“不用怕。”
他重复了很久之前说过的话,这一次,多了沉甸甸的分量,
“在这里,你不用藏。”
初遇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有些东西,不必言说,已然落定。
同一时间。
南州最高处。
神秘男人听着手下的汇报,指尖敲击的声音,一点点慢了下来。
“连续两根暗桩,都被拔掉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是白齐的人查出来的?”
“是……是白齐身边,那个一直不显眼的少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低低的笑声缓缓响起,带着危险而玩味的压迫。
“初遇……”
男人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白齐身边,原来藏着这么好的一颗棋。”
“有意思。”
“真想见见那位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