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一

白齐在奇亚北部的声望极高，上游到下游所有人都敬他三分。

整个奇亚一条大河由北向南，地势原因，每到雨季，河水暴涨，下游贫民窟必遭洪涝。

白齐早有计划——在鸣山一带修建一座大水坝，既能稳住下游人心，又能暗中扼制南部肖家的水路。

会议厅一敲定位置，他便亲自带人出发。

除了地质专家、保镖、心腹白小四，他还带上了如今名义上是他贴身保镖的初遇。

一行人直奔奇亚北部最大的山脉——鸣山。

进山后，队伍分成两组探查地形。

白齐与初遇一组，轻装简行。

山间风朗气清，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白齐脸上。

他五官锋利如刀刻，偏偏一双桃花眼，被日光染得透亮，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伪装，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却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初遇跟在他身侧，忍不住悄悄打量。

只一瞬，他便猛地收回目光。

不能失神，他是来查真相的，不是来看风景的。

可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多久。

密林里骤然响起枪声！

“是肖家的人！”

伏兵四起，火力密集，显然是早有埋伏，目标直指白齐。

事发突然，人数差异大，瞬间落入下风。

白齐反应极快，一把将初遇拽到巨石后，桃花眼里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冷锐：

“别抬头。”

初遇绷紧身体，刚要摸向藏好的短刃，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小腿。

剧痛炸开，鲜血瞬间浸透布料。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白齐余光瞥见，眼神猛地一沉。

再耗下去，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抱紧我！”

他低喝一声，不等初遇反应，弯腰死死扣住他，转身就冲向旁边那条湍急的山溪。

水流冰冷刺骨，势如奔马。

只有被溪水卷走，才能甩开肖家的人。

初遇惊声低唤：“白齐！”

白齐双臂如铁箍，将他牢牢护在怀里，任由激流冲撞、礁石磕碰，始终没松过半分力气。他把初遇按在自己身前，替他挡掉大部分冲击，桃花眼在水中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前路。

岸上肖家的人疯狂追击，枪声不断，却怎么也赶不上水流的速度。

不知被冲了多久。

“嘭——”

两人狠狠摔在下游浅滩。

这里已是奇亚下游贫民窟边缘，泥泞、潮湿、破败不堪，和鸣山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齐先撑起身，第一时间打横抱起浑身湿透、腿上流血的初遇，动作稳得没有一丝迟疑。

就在这时——

不远处田埂边，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土豆滚落在泥里。

是江一。

四目相对。

江一脸色瞬间发白，立刻低下头，语气恭敬又僵硬：

“白先生。”

初遇不明白。

他不知道江一是什么人，更不知道当年是江一给白齐通风报信，出卖了姐姐初夏和白舟。

他只当这是贫民窟里一个普通的、怕白齐的底层人。

但白齐知道。

三年前，就是这个年轻人，悄悄送来消息，让他成功堵截了哥哥和初夏。

事后白齐没有为难他，给他机会，让他跟着自己做事。

江一却因为心里那点愧疚，婉拒了，一头扎进贫民窟，再也不沾白家的事。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白齐和江一两个人知道。

此刻，江一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初遇那双眼，他太敏锐了，只有心底的旧愧在翻涌。

白齐神色淡淡，没提当年半个字，只平静开口：

“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躲一下。”

江一立刻点头：

“……跟我来。”

初遇被白齐禁锢在怀里，小腿剧痛，满心都是警惕。

他不知道，自己九死一生逃出来，撞上的这个不起眼的贫民窟男人，

手里握着他姐姐失踪最关键的一段真相。

而白齐抱着他，目光平静地走入贫民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