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晨光与旧忆(上)

联邦历二一五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晨。

霍雨浩醒来时，晨光正透过新居二楼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光痕。

他从床上坐起，花了三秒时间让意识完全清醒。精神之海中，六十五级的魂力如平静的湖泊般缓缓流淌，极致之冰的气息在经脉中规律运转，第六魂环玫瑰金色的光泽在意识深处若隐若现——当然，对外只展现出伪装后的五十七级波动。

一夜无梦。

或者说，梦太深，醒来便忘了。

霍雨浩起身洗漱。二楼卧室不大，但采光很好。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史莱克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远处传灵塔的银色轮廓若隐若现，近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是修炼。内院提供的拟态修炼环境不能浪费，他要尽快熟悉这个时代的修炼体系，同时稳步提升真实实力。

然后是店铺。招牌要定制，设备要采购，食材要准备，餐饮许可证要去办理。

还有课程。下午有一节《高级魂导器设计原理》，沈熠老师特意提醒他不要迟到。

霍雨浩换上一身简单的灰色训练服，下楼来到小院。院子不大，但足够他晨练。他先打了一套唐门基础拳法活动筋骨，然后开始修炼紫极魔瞳。

晨光中的紫气被双眼缓缓吸收，精神之海随之荡漾。有形无质境界的精神力在紫极魔瞳的加持下越发凝实，探测范围已经稳定在直径八百米，精度可以达到毫米级。如果全力催动，甚至能突破千米大关——这在五环魂师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修炼完紫极魔瞳，霍雨浩开始运转玄天功。乳白色的魂力在经脉中循环，每运行一周天，魂力就凝实一分。虽然表面等级只有五十七级，但真实魂力的质与量早已超越普通六环魂帝。

一个时辰后，晨练结束。

霍雨浩额头微微见汗，但气息平稳悠长。他回到屋内，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厨房里，他取出昨晚采购的食材：面粉、鸡蛋、蔬菜、还有一块新鲜的兽肉。万年前在史莱克学院时，他就经常自己做饭，一方面是省钱，另一方面也是享受那种将食材变成美食的过程。

和面，擀皮，调馅，包饺子。

动作娴熟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母亲还在时，每年冬至都会包饺子，他就在旁边打下手。后来母亲不在了，他就自己学着做，从笨手笨脚到驾轻就熟，花了整整三年。

饺子下锅，水汽蒸腾。霍雨浩靠在灶台边，看着翻滚的水花，有些出神。

万年前的记忆碎片中，也有这样的早晨。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作为交换生时，他偶尔也会早起给自己做顿早饭。那时古月娜总会“恰好”路过他的宿舍，然后“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一起吃。

那个银发紫眸的少女，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却会在他做饭时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偶尔问些“这个要放多少盐”、“火候怎么控制”之类的问题。

霍雨浩摇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饺子熟了。他捞出装盘，配上一碟简单的醋汁，端到二楼窗边的小桌前。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渐多。霍雨浩慢慢吃着饺子，目光扫过对面店铺的招牌——“老王魂导维修”、“陈记早点铺”、“星光药剂坊”……都是些朴实无华的名字。

他的店铺该叫什么？

“雨浩烤鱼”肯定不行，太俗，而且满大街都是。

“星夜小馆”？听起来不错，但不够直观。

“湖畔烤鱼”？万年前他在海神湖畔摆摊，万年后……海神湖还在，但那里已经是内院禁地，普通学员不能随意靠近。

想了半天，霍雨浩还是没定下来。算了，先准备其他事情，名字可以慢慢想。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霍雨浩锁好店门，朝史莱克学院走去。

内院的拟态修炼区位于学院东北角，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建筑群。根据不同武魂属性，划分出火、水、风、土、光、暗、雷电、植物等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模拟了最适合该属性修炼的环境。

霍雨浩出示了内院弟子徽章，登记后进入了冰属性区域。

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房间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坚冰，温度至少在零下三十度。冰窟中央有一座冰台，上面镌刻着复杂的魂导法阵，可以调节温度、湿度、甚至模拟暴风雪等极端天气。

“极致之冰？”管理修炼区的老师看了一眼霍雨浩的登记信息，眼睛一亮，“稀罕属性啊。冰属性区域平时人不多，你可以随意使用，注意别把温度调太低伤到自己就行。”

“谢谢老师。”

霍雨浩走上冰台，盘膝坐下。

冰台触感冰凉，但对拥有极致之冰武魂的他来说，这种温度反而很舒适。他激活了魂导法阵，将温度调到零下五十度——这是普通冰属性魂师能承受的极限，但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寒气如潮水般涌来，冰属性魂力在空气中弥漫。霍雨浩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天功。

魂力在体内流转，与外界的冰属性魂力产生共鸣。极致之冰的特性开始显现——周围的寒气不再是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可以被直接吸收、转化的能量。冰台法阵释放出的冰属性魂力，如同归巢的飞鸟般涌入霍雨浩体内，被玄天功炼化、提纯，融入自身的魂力循环。

修炼速度，比在外界快了至少三倍。

这就是拟态修炼环境的好处。难怪史莱克内院能培养出那么多天才，这种资源倾斜，足以让任何魂师的修炼事半功倍。

两个时辰后，霍雨浩缓缓收功。

魂力又精进了一分，虽然距离六十六级还有段距离，但按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就能突破。而且他感觉到，极致之冰武魂在这样高浓度的冰属性环境中，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等级提升，而是本质的纯化。

“看来以后要常来。”霍雨浩心想。

离开修炼区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是乐正宇。金发少年刚从光属性区域出来，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明气息。看到霍雨浩，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霍雨浩？”乐正宇主动开口，“你也来修炼？”

“嗯，冰属性区域。”霍雨浩平静回应。

“极致之冰？”乐正宇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我听说沈熠老师特别关照你，给了你极致属性的培养方案。”

“沈老师确实提过。”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乐正宇似乎心情不错，话比昨天多了些：“极致属性很少见，整个内院拥有极致属性的学员不超过十个。你是冰，我是光，原恩夜辉是暗，唐舞麟那家伙……算是力之极致吧。”1

霍雨浩安静听着。他能感觉到乐正宇话语中的骄傲——神圣天使武魂本就是顶级武魂，再加上极致之光属性，确实有骄傲的资本。1

“对了，”乐正宇忽然问，“你住在内院宿舍吗？哪个区？”

“我住在校外。”霍雨浩说，“租了个小店，楼上住人，楼下打算开个烤鱼店。”

“开店？”乐正宇有些意外，“内院学员还做生意？”

“赚点生活费。”霍雨浩笑了笑，“而且我喜欢做饭。”

乐正宇打量了他几眼，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烤鱼店……叫什么名字？有空去尝尝。”

“还没定，正在想。”

“取名字啊，我最擅长了！”乐正宇来了兴致，“要响亮，要有气势，最好带点神圣感……‘圣光烤鱼’怎么样？或者‘天使之翼烤鱼坊’？”

霍雨浩眼角微抽：“……我再想想。”

两人在修炼区门口分开。乐正宇要去上实战课，霍雨浩则要去办理餐饮许可证。

史莱克城的行政大厅位于市中心，是一座十层高的现代化建筑。霍雨浩按照指引来到三楼的商业登记处，排队等候。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大多是来办理各种执照的商户。霍雨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刻意的打量，而是一种……好奇的注视。霍雨浩睁开眼，顺着感觉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发黑眸，身材高挑，气质清冷——古月。

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窗口前，似乎在办理什么手续。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干练。

似乎察觉到霍雨浩的目光，古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霍雨浩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古月也微微颔首，然后转回头去，继续办理手续。

很普通的偶遇，很平常的招呼。

但霍雨浩颈间的逆鳞，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共鸣，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暖意，仿佛在提醒他什么。霍雨浩伸手按住鳞片，热度透过皮肤传来，不烫，但存在感很强。

“下一位！”窗口的工作人员喊道。

霍雨浩收敛心神，走到窗口前。办理餐饮许可证的过程很顺利，提交身份证明、店铺租赁合同、健康证明等材料，缴纳五百联邦币手续费，然后等待审核。工作人员告诉他，三个工作日内会有人去店铺实地检查，通过后就可以领证。

“谢谢。”霍雨浩接过回执单，转身离开。

经过古月所在的窗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古月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声音清冷而清晰：

“……传灵塔的实习证明……对，魂灵研究部……下个月开始……”

传灵塔？实习？

霍雨浩心中一动。古月要去传灵塔实习？难怪她昨天在内院广场出现，可能就是在办理相关手续。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出行政大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然后朝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