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你逼我撒下这么大一个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宴礼眼底翻涌着怒意。
十几分钟前电话响起的那一刻,眼前这个男人全然不顾兄弟情分,甚至拿宋家相要挟,逼着他方才在电话里撒谎。
“或许,她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宜家宜室。”周靳思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语气平淡。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宋宴礼无可奈何,压下心底的质问,不再深究。
“今晚。”周靳思没有遮掩。
“你真打算听从家里的安排?”宋宴礼并不觉得他会乖乖顺从。
“又能如何?我的人生本就如此。六岁被扔去国外,自己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回来,有家却不能回,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回去,我没有理由拒绝。”周靳思轻描淡写,寥寥数语,带过十几年颠沛的苦难。
“订婚宴定在后天,我还有事,明天再动身。你收拾东西吧,我不多打扰。”宋宴礼到了嘴边的劝慰,终究咽了回去。
宋宴礼离开后,周靳思独自立在窗前,静静伫立了很久。
宋轻欢带着林幼柠,将上京几处热闹的大型商场逛了个遍。夜幕落下,晚餐结束,两人才拖着一身倦意回到住处。草草洗漱完毕,并肩躺倒在同一张床上,被褥间漫开淡淡的沐浴香。
“你真的不多留几天?”宋轻欢侧过头望着林幼柠,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舍。
“后天就是订婚宴,我继续待在上京,总归是不太合适。”林幼柠语调平和,耐着性子轻声解释。
“可我明天有课,没办法去送你。”宋轻欢说着,身子下意识往林幼柠身旁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
“我自己可以的,不用担心。”林幼柠没有半分不悦,声音温软如水。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低声闲谈,睡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双双沉入梦乡。
另一边,周靳思航班落地,一出机场就被等候已久的司机径直接回周家老宅。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被吩咐前去拜见周景鸿。
“爷爷。”管家将他领到房间便躬身退下,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周景鸿闻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旋即落座一旁的棋案前,淡淡开口:“过来,下一局。”
周靳思没有推辞,迈步走上前对弈。一局终了,不出意料,周靳思落了下风。
“棋局如人世,唯有心无旁骛,事态才会顺着你的心意走。”周景鸿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起身离去,没有再多投来一个眼神。
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周靳思在棋边静坐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开。等回到自己住处,已是深宵凌晨。
深夜,浓黑的夜幕压在窗外。
周靳思斜倚在落地窗边,半边身子隐在昏暗的阴影里,只有远处街灯的冷光浅浅勾出他锋利的下颌线条。
窗外车河流光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照不进他沉沉垂落的眼眸,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立着,目光空茫地落向沉沉夜色,整个人裹在一团化不开的沉郁里,一言不发地陷进思绪。
半晌,纷乱的念头才稍稍回落。他全无睡意,也没有上床歇息的打算,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点开电脑。屏幕骤然亮起,冷白的光线映亮他大半张脸。他翻开堆积的公司文件,指尖划过键盘,将满心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埋进密密麻麻的报表与条款之中。窗外夜色依旧深重,屋内只剩键盘轻浅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凌晨缓缓散开1
作者大大写得太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