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思洗完澡出来,酒意已经散了大半。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眼瞥见那条未读消息,手指不经意向下滑开。目光落在消息末尾附带的动画表情上,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手敲下几个字:“好,晚安。”
刚放下手机准备休息,铃声猛然响起。周靳思重新拿起手机,移步到窗边,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阿思,订婚宴将近,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许清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材料已经递上去,审批下来就回去。”男人语调平静,没有一点怒气,也听不出半分欣喜。
话音落下,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许清如带着忐忑继续开口:“阿思,你也别怪你爷爷。你和他一样都在队里待过,该知道守信用有多重要。”
“妈,我没说不愿意。”周靳思脸上浮起一抹坦然的笑。
“阿思,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从小就迫不得已离开周家,到现在,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许清如说着,声音渐渐带上哭腔,眼泪落了下来。
“妈,打住。我可不想一回上京就被我爸揍得半死。”周靳思半开玩笑地打断她。
听筒里隐约传来周砚霆细碎的说话声。周靳思没再多言,主动挂断通话。方才挂在脸上的那抹笑意也随之缓缓敛去。
沉默片刻,他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拿出手机拨通宋宴礼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依旧平淡:“到沉澜找我。”
电话那头的宋宴礼还没来得及应声,通话已经被骤然挂断。
“操!”宋宴礼盯着戛然而止的通话界面低咒一声,却还是迅速起身换上外套出了门。
半小时后,宋宴礼姗姗步入沉澜包厢,一眼看见独自陷在沙发里的周靳思。
“怎么,求爱被拒了?”宋宴礼走上前,带着几分戏谑开口。
周靳思一言不发,只抬起眼投去一记冷冰冰的目光,剩下的意味尽在不言中。
宋宴礼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一口,继续发问:“大半夜把我喊出来,就只是喝酒?”
周靳思仰头饮尽杯中酒,杯底轻磕桌面,声音缓慢而平静:“周家那边,我不得不回。只是现在,这里有了些我舍不下的东西。”
“阿思,别怪做兄弟的不站你这边,你和她才认识几天。”宋宴礼毫不留情,直接反驳。
“谁说只有认识久的人,才能谈感情。”周靳思神色未动,油盐不进。
宋宴礼不再接话,伸手探进周靳思的外套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扔在桌面上:“你好好看清楚,你究竟是喜欢上林幼柠,还是从来就没有放下温若微。”
周靳思眼底瞬间覆盖上一层寒意:“我说过,她宜家宜室。与其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捆绑过完一生,不如自己选一个合适的。”
“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引火烧身。”宋宴礼明白劝不动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独自离开了。
包厢重归死寂。周靳思垂眸看着桌上的照片,嘴角又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他摸出打火机,火苗窜起,慢慢将照片点燃,低声自语:“若微,希望你是真的幸福了。”
照片一点点燃成灰烬。等火光彻底熄灭,周靳思起身离开,满地残屑留在寂静的包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