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绿了星约亭周围的草坡。林小满蹲在亭角挖坑时,指尖忽然触到个坚硬的东西,刨开土一看,是那颗桃木星星,木缝里还嵌着点粉茉莉的干香。
“找到了!”她回头喊,沈砚正抱着星果种子走过来,听见声音脚下一绊,种子撒了半袋,滚得满地都是圆滚滚的褐粒,像撒了把没发光的星星。
“笨死了。”林小满笑着去捡,手指刚碰到种子,就被他攥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比去年冬天暖了许多,汗湿的指腹蹭过她的脉搏,带起一阵麻痒。
“别动。”沈砚的声音有点哑,低头看着她手背上的划痕——是刚才挖坑被石子划的,细小红痕像道没愈合的伤口。他忽然弯腰,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道痕,林小满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瞬间红透。
“你疯了!”她嗔怪着,却没真的生气,反而把另一只没受伤的手递过去,“这边没破,给你咬。”
沈砚被她逗笑,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阳光透过亭顶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金闪闪的。“去年冬至埋的窗花,你还记得吗?”他忽然说,“茉莉影子映在石板上,你说像星轨在长。”
“怎么不记得。”林小满踢了踢脚边的星果种子,“你还说要等它们发芽,如今倒好,种子撒得到处都是。”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晒干的粉茉莉花瓣,混着去年的星果碎壳。“这是去年冬至汤圆里的花,我晒成了干。”他把布包塞进她手里,“埋种子的时候混进去,说不定能长出带花香的苗。”
两人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种子,指尖时不时撞在一起,像初春枝头相碰的芽。林小满忽然发现,沈砚捡种子的手指总往她这边偏,明明那边有颗滚远的,他却非要凑过来捡她脚边的,然后故意用手背蹭她的膝盖。
“沈砚。”她忽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阳光在她瞳孔里跳着碎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种子“啪嗒”掉回土里。过了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耳后泛着红,声音却异常认真:“是很喜欢。”
风穿过亭柱,吹得去年的桃木星星轻轻晃,木缝里的茉莉香漫出来,混着新翻的泥土气。林小满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抓起一把种子撒在他身上,笑着转身就跑,他在后面追,笑声惊飞了亭檐下筑巢的燕。
跑累了跌坐在草坡上,他压在她身边,胸口的起伏撞着她的胳膊。她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夜,他替她擦嘴角的芝麻,指尖的温度和此刻一模一样。
“种子埋好了要浇水。”她喘着气说。
“嗯。”他应着,却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但现在,我想先浇点‘别的’。”
他低头吻下来时,草坡上的新绿刚好漫过两人交叠的衣角,像去年冬天没化的雪,终于在春天里,长出了带甜味的芽。星果种子在土里悄悄吸着水,而有些藏在心里的东西,也终于破土而出,带着茉莉的香,和星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