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那天晚上，陈奕恒在教室里自习到很晚。

等他把书收好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又下雨了。

他站在教学楼的门口，看着雨幕，苦笑了一下。

又是雨。

他好像总是在下雨的时候被困住。

“没带伞？”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奕恒转过头，看见左奇函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把伞。

“你怎么还在？”陈奕恒问。

“值日。”左奇函说，“你呢？”

“自习。”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左奇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看着外面，说，“你家远不远？”

“还好。”

“送你？”

陈奕恒看着他。

左奇函没看他，目光落在雨里。

“你不是在躲我吗？”陈奕恒问。

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嗯。”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奕恒。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抱歉、犹豫、挣扎，还有一些陈奕恒看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左奇函顿了顿，“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奕恒看着他。

雨声很大，可是那一瞬间，他觉得世界很安静。

“你以前认识我吗？”他问。

左奇函的眼睛动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陈奕恒说，“就是感觉。”

左奇函没说话。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然后回头看他。

“走吧，送你回家。”

陈奕恒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几秒，然后跟上去，钻进伞下。

雨很大，伞很小，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半边。

陈奕恒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洼。路灯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点。

“陈奕恒。”左奇函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说，”左奇函的声音有点紧，“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陈奕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左奇函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耳根却有点红。

“不会。”陈奕恒说。

左奇函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嗯。”陈奕恒说，“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

左奇函愣住了。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伞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们站在路灯下，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眼里，悄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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