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门声连串砸在门上,不像清晨老人的温和,也不似夜里鬼影的阴寒,而是带着一股孩童式的焦躁,脆生生的,听得人心口微微发紧。
日光已经从明亮变得浅淡,窗外天色缓缓向黄昏倾斜。白天的安稳,快要到头了。
玩家们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但没人再慌乱逃窜——阮瓷和张真源还站在前面,他们就有主心骨。
张真源单手拎着那台老式相机,肩背挺直,走得稳而缓。他刻意放慢脚步,让阮瓷能轻松跟在身侧。
张真源“我来开门。”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让人安心。
阮瓷轻轻点头,停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安静落在门板上。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轻飘飘、带着浆糊与草纸味的风先飘了进来。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半人高、用纸糊成的孩童。
圆脸蛋,红腮红,粗粗的黑墨眉毛,手里捏着一支断成半截的旧铅笔。它没有呼吸,没有影子,却会动,会开口,声音是稚嫩的童声,又尖又细:“我要照相!我要画完我的相!我自愿!”
【第五位「自愿客人」已出现】
【目标:为纸人孩童拍摄合规相片】
【禁忌:1.不可让它低头
2.不可碰它手中铅笔
3.不可让它笑】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纸人童!听说它是民国时期夭折的孩子,生前最喜欢画画,却没来得及画完一张自画像】
【好可怜的孩子,执念就是一张完整的相片】
【三条禁忌,瓷姐加油!】
【张警官全程盯紧,安全感拉满】
【……】
三条禁忌一出,刚刚放松的气氛又微微一紧。不可低头、不可碰铅笔、不可笑——这意味着,全程必须稳稳控住节奏,不能有半点失误。
纸人孩童蹦跳了一下,浆糊黏合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看得人头皮微麻。它不等招呼,就自己蹦到绒布前站定,小手捏着铅笔,直直对着镜头,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阮瓷缓步上前。这一次,张真源没有站在她身后,而是走到侧面偏前的位置,半侧着身,既能盯住纸人,又能随时护住她,视线一刻不离。他把相机轻轻递回她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很轻。
张真源“拿稳。我看着它,有情况我会提醒你。”
阮瓷“嗯。”
阮瓷稳稳接住相机,架好支架,动作依旧干净利落。她没有去看那支铅笔,也没有刻意逗弄或呵斥,只是用最平稳的语气说。
阮瓷“站好,不要动,也不要低头哦。”
纸人孩童“唔”了一声,乖乖抬头,僵直地站着。
【直播间弹幕】:
【这俩真的太默契了……不用说话就知道该站哪】
【张真源全程盯纸人,不允许它突然动一下】
【阮瓷一拿相机就整个人在发光,太稳了】
【磕一口并肩作战的感觉!】
【……】
阮瓷微微弯腰,视线与镜头平齐。取景框里,纸人孩童僵直站立,铅笔紧握不松,没有低头,没有笑,一切合规。她呼吸放轻,指尖一点点靠近快门。
就在即将按下的刹那——纸人孩童忽然嘴角一扯,像是要笑!
玩家们心脏猛地一抽!
阮瓷眼神一稳,没有慌,没有停,指尖瞬间按下!
“——咔!”
快门声抢先一步落下。闪光灯一闪,纸人孩童嘴角刚弯到一半,动作僵在原地。
一张温热的相片缓缓吐出。相片里,纸人孩童端正站立,没有笑,没有低头,铅笔安静握在手中,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常。
【拍摄成功!】
【获得第五张合规相片:执笔的纸人童】
全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成了!差一点点就触发禁忌了!!”
“阮瓷反应太快了!!”
直播间弹幕沸腾:
【瓷姐太牛了!反应速度绝了】
【张警官刚才都绷紧了,还好没事】
【这波操作太丝滑,双强组合yyds】
【磕到了!张警官下意识护着瓷姐的动作】
【……】
阮瓷拿起相片,轻轻吹干墨迹,转身走向相片墙。张真源安安稳稳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最沉默的影子。她抬手,将第五张相片嵌入相框。“咔嗒。”第五格暖光亮起。
七张相片,已经完成五张。只差最后两张。
可就在这一刻——窗外的日光,彻底沉入灰蓝。黄昏结束,黑夜,再次降临。
【黄昏已过,夜间模式重启】
【暗房怨气开始复苏】
系统提示音刚落。“咚——!”暗房方向,一声震得人胸口发闷的撞击。比昨夜任何一次都重,整间照相馆微微一震。
柜台后的长衫老板抬了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和,没有半分凝重,只是淡淡道:“下一位客人,是一对兄妹,性子温吞,倒不用急。等他们拍完,才是最后一位,也是最该用心的一位。”
一句话,让众人心里有了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静静等着,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张真源侧身,与阮瓷并肩站在相片墙旁,目光扫过暗房方向,又落回正门,声音轻而稳。
张真源“兄妹是倒数第二张,拍完还有时间缓冲,我们慢慢来,不用急。”
张真源“你歇会儿,养养精神,等客人来再拍。”
阮瓷仰头看他,夜色落在他锋利的眉骨上,却挡不住眼底的温和。她轻轻点头,指尖放松了相机的握力。
阮瓷“好,你也歇下,暗房现在没什么动静。”
就在这时。“咚、咚、咚——”三道轻缓、整齐的敲门声,落在正门之上,不疾不徐,带着兄妹间的默契,温柔得很。
黑夜已至,却无半分狂潮将至的压抑,客人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