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静得只剩下吊灯微弱的电流声,以及自己轻浅的呼吸,每一点声响,都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阮瓷站在原地,没有贸然深入。她很清楚,在规则杀副本里,看得清规则,不代表能活下来。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禁忌,而是移动过程中不可控的触碰、视线偏差、距离把控,以及系统刻意制造的心理陷阱——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在脑海里反复完善立体地图,将十只规则娃娃的位置、朝向、触发方式牢牢锁定,标记出最安全的行进路线。
而她那副“站在原地半天不动”的样子,又让直播间的观众开始躁动:
【怎么还不走?不会是不知道往哪走了吧?】
【花瓶就是花瓶,只会看不会做!】
【……】
终于,阮瓷动了。她先极快扫过柜角的玻璃眼娃娃,视线一触即收,严格卡在两秒以内,确认无异常后,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右脚。
脚步小而稳,落点刻意避开脚边白瓷娃娃的发丝范围,距离精准控制在一指宽,鞋底轻贴地板,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落地,无声,无触碰,无违规。
第一步,安全。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惊讶:
【步幅控制得太精准了吧?一指宽的距离,这是什么神仙走位?】
【这哪里是花瓶,明明是老手吧?比那些玩了好几局的都稳】
【刚才还说她撑不过五分钟,是我小看她了】
【我不信,运气好罢了!】
【……】
阮瓷无视所有提示与弹幕,重心平稳前移,迈出第二步,贴着墙壁行走,刻意与沙发上的补丁布熊保持半米的安全距离,避免任何意外触碰。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因为穿着白裙,显得有些飘逸,可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没有半分偏差。
就在她走到沙发中段时,脚下的地毯忽然一滞,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面攀爬而上。
她垂眸,目光落在身前半步处——那只抱腿婴娃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必经之路上,双臂张开,小小的手掌朝上,正对她的小腿,仿佛下一秒就要缠上来,将她牢牢锁住。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绷紧,嘲讽又涌了上来:
【死局卡位!系统故意的吧!这下看她怎么躲!】
【退的话会撞到身后的补丁布熊,按到腹部就死了;进的话会被婴娃娃抱住,一甩就死,根本没路走!】
【这下花瓶这局怕是要栽在这里了吧】
【……】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婴娃娃青色的小脸在昏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可阮瓷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垂眸安静地看着那只仰头“望”着她的婴娃娃,不过数秒的停顿,便已做出判断。
她微微侧身,左肩轻贴冰冷的墙面,身体尽可能地收紧,将腰腹与腿部的幅度缩到最小,以极限贴边的姿势,从婴娃娃张开的手臂外侧轻轻跨过。
全程无触碰、无抱住、无甩开,甚至连衣摆都没有碰到婴娃娃的一根手指。
轻飘飘一步,越过死线。
抱腿婴娃娃僵在原地,张开的手臂缓缓落下,恢复了最初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阮瓷连头都未回,脚步依旧平稳,继续向前,没有因为这一场突发的卡位而有丝毫停顿——在这生死游戏里,任何多余的停留,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之前的嘲讽彻底被震撼取代:
【这走位……离谱!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规避!】
【这怎么可能?!】
【花瓶?这明明是满级大佬下凡!我之前居然还嘲讽她,我道歉!】
【……】
她一路平稳抵达梳妆台附近,目光淡淡扫过颈系黑缎带的缎带娃娃,刻意绕开半米的距离,安全通过。
再往前,便是窗台旁的缺耳兔娃娃区域,对应的规则是:不可于其前言语。
阮瓷抿紧唇瓣,彻底噤声,放轻脚步,安静地穿过这片区域,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过窗台,便是屋子最阴暗的角落:无脸针线娃娃坐镇,规则是不可视其面。
这里是通往里屋的唯一通道,也是最接近空白娃娃的路径,更是一处极易失误的死区。
阮瓷站在死角前,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以“盲走”的姿态,靠着记忆与方向感,贴着墙壁缓缓挪动,视线始终不往无脸娃娃的方向偏一分一毫,连余光都刻意避开。
一步,两步,三步——动作缓慢,却稳如泰山。
安稳通过。
等她站在里屋门口时,才缓缓抬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里屋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像一张沉默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隐约可见里面也摆满了娃娃,阴影重重,阴气比外厅更浓。
阮瓷背靠冰冷的墙壁,闭目调整几秒呼吸,平复因连续规避而微微紧绷的神经。
屋外,十只规则娃娃静静蛰伏,满屋普通娃娃如同观众,无声注视;屋内,未知的危险暗藏,步步惊心。
她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畏惧。
热身结束。
真正的危险,在里屋。
阮瓷抬手,轻轻拂开颊边被阴风吹乱的发丝,清艳的脸庞在昏光下格外亮眼,她望向眼前的黑暗,眼里是无畏的坚定。
抬步,踏入无光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