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旧友

烧烤之后，沈念念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大哥最近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比以前更安静了。

不是那种处理工作的安静，而是……她说不清楚。以前他坐在客厅看文件，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电视，或者听沈墨昀念叨几句。现在他吃完饭就上楼，门一关，到睡觉才出来。

沈念念问过沈墨昀。“大哥最近怎么了？”

沈墨昀摇头。“不知道。问他，他说没事。”

沈念念又问沈墨宸。沈墨宸想了想。“可能是工作的事。”

沈念念不太信。大哥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藏着，该说就说，该处理就处理。这样闷着，不像他。

周五晚上，沈念念去书房送茶。推开门，沈墨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没在看。他盯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念念把茶放在桌上。“大哥。”

沈墨珩回过神。“嗯。”

沈念念犹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墨珩沉默了几秒。“没有。”

沈念念不信。但她没追问。转身要走，沈墨珩突然开口。“念念。”

沈念念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你觉得，一个人能不能重新来过？”

沈念念愣住了。

那天晚上，沈念念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大哥说的话——“一个人能不能重新来过？”

大哥从来不说这种话。他是那种做了决定就不回头的人，是那种不管对错都往前走的人。能让他问出这种问题，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她给沈墨白发微信。【五弟，大哥最近不太对劲。】

沈墨白秒回。【我知道。】【你知道？】【嗯。】【他怎么了？】

沈墨白沉默了几秒。【他以前有个朋友。】

沈念念等着。

过了很久，消息才来。【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没细说过。但那个朋友，对他很重要。】【现在呢？】【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沈念念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大哥的朋友？她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过。沈家五兄弟，大哥最大，管着所有人，管着公司，管着这个家。她从来没想过，大哥也会有过去，也会有放不下的人。

第二天，沈念念去找沈墨轩。二哥是家里最温柔的人，也许知道些什么。

沈墨轩正在画室画画，看到她进来，放下笔。“念念？怎么了？”

沈念念在他旁边坐下。“二哥，大哥以前有个朋友，你知道吗？”

沈墨轩沉默了一下。“知道。”

沈念念等着。

沈墨轩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开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哥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压力很大。那时候有个人陪着他，帮他分担，帮他撑过来。后来因为一些事，那个人走了。大哥再也没提过。”

沈念念心里酸酸的。“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沈墨轩点头。“嗯。”

沈念念想起大哥昨晚的眼神。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月亮，问她能不能重新来过。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在照顾所有人的人，原来也会犹豫，也会害怕。

下午，沈念念去店里，一直心不在焉。林小满看着她。“老板，你怎么了？”

沈念念摇头。“没事。”

林小满不信。“你对着那块布看了十分钟了。”

沈念念低头一看，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她放下，叹了口气。

林小满小声问：“家里出事了？”

沈念念想了想。“也不算。就是……我大哥好像有心事。”

林小满愣了一下。“你大哥？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哥？”

沈念念点头。

林小满想了想。“厉害的人，心事才多呢。他们不说，不代表没事。”

沈念念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比她想得更懂事。

晚上回家，沈念念在院子里散步。月亮很圆，风很轻。她想着大哥的事，想着二哥说的话，想着五弟发的消息。那个人对大哥很重要。很重要，是多重要？重要到大哥这么多年都没放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五弟。”

沈墨白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在想大哥的事？”

沈念念点头。“嗯。”

沈墨白沉默了几秒。“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念念转头看他。“什么样？”

沈墨白想了想。“他以前也会笑。虽然不多，但会。”

沈念念心里一酸。大哥也会笑。她从来没见过。

“后来呢？”她问。

沈墨白看着远处的月亮。“后来那个人走了。他就不笑了。”

周末，沈念念做了一个决定。她去找沈墨珩。

书房里，他坐在书桌前，面前还是那份文件。沈念念敲了敲门。“大哥。”

沈墨珩抬起头。

沈念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大哥，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想了一周。”

沈墨珩看着她。

沈念念认真地说。“一个人能不能重新来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试试永远不知道。”

沈墨珩沉默了很久。

沈念念继续说。“大哥，你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换我们照顾你。”

沈墨珩看着她，目光很深。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念念。”

“嗯？”

“谢谢你。”

沈念念摇头。“不用谢。”

那天晚上，沈墨珩出门了。沈念念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沈墨白走到她身边。

“他去找那个人了。”沈念念说。

沈墨白点头。“嗯。”

沈念念看着他。“你说，会好吗？”

沈墨白想了想。“会吧。”

沈念念靠在他肩上。“你怎么知道？”

沈墨白微微弯了弯嘴角。“因为他有我们。”

凌晨，沈念念听到门口有动静。她爬起来，走到窗边，看到沈墨珩的车回来了。他下车，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进来。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月亮。然后他转身，往屋里走。

沈念念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她没见过大哥笑。但这一刻，她觉得，他在笑。

第二天早上，沈念念下楼吃早饭。沈墨珩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碗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沈墨昀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昨晚出去了？”

沈墨珩“嗯”了一声。

沈墨昀没再问。

沈念念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早。”

沈念念笑了。“早。”

吃完饭，沈念念在院子里散步。沈墨白走在她旁边。

“大哥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她说。

沈墨白点头。“嗯。”

沈念念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

沈墨白微微弯了弯嘴角。“因为他想通了。”

沈念念笑了。她想起大哥昨晚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想起他嘴角那个弧度，想起他说“谢谢你”。大哥也会笑。大哥也有放不下的人。大哥也会犹豫，也会害怕，也会想要重新来过。但他是大哥，是永远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永远不会倒下的人。所以他把那些都藏起来，藏在书房里，藏在月亮下，藏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

沈念念突然有点想哭。

沈墨白握住她的手。“念念。”

“嗯？”

“他会好的。”

沈念念点头。“嗯。”

几天后，沈念念在书房门口放了一盆绿植。沈墨珩看到，愣了一下。“什么？”

沈念念说。“给你的。书房太闷了，放点绿植好。”

沈墨珩看着那盆绿植，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嗯。”

沈念念转身要走，他突然开口。“念念。”

沈念念回头。

沈墨珩看着她，目光很深。“那个人，叫沈时晏。”

沈念念愣住了。

沈墨珩继续说。“是以前的朋友。也是……”他顿了顿。“很重要的人。”

沈念念看着他，等他继续。但他没再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沈念念笑了。“好。”

晚上，沈念念把这件事告诉沈墨白。他听完，微微弯了弯嘴角。“大哥第一次提那个人的名字。”

沈念念看着他。“你知道？”

沈墨白点头。“知道。但从来没听他说过。”

沈念念心里酸酸的。大哥把那个名字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五弟。”

“嗯？”

“你说，大哥以后会开心吗？”

沈墨白想了想。“会吧。”

沈念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墨白握住她的手。“因为他有我们。”

沈念念笑了。

她想起大哥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想起他嘴角的弧度，想起他说“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大哥也会笑。大哥也有放不下的人。大哥也会想要重新来过。但没关系。这次，他有他们。

【第五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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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那天晚上，沈念念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哥的微信：【念念，晚安。】

沈念念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大哥从来不发晚安。她打字回复：【晚安，大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见。】

沈墨珩秒回：【嗯。】

沈念念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梦里，大哥站在月光下，嘴角弯着。旁边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人。两个人看着月亮，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沈念念下楼吃早饭。发现沈墨珩正在给那盆绿植浇水。沈墨昀路过，看了一眼。“大哥，你什么时候养花了？”

沈墨珩没理他。

沈墨昀又看了一眼。“这什么花？”

沈墨珩淡淡开口。“绿萝。”

沈墨昀“哦”了一声，走了。

沈念念在旁边看着，笑了。沈墨白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笑什么？”

沈念念摇头。“没什么。”

沈墨白看着沈墨珩浇花的背影，微微弯了弯嘴角。“大哥以前不养花。”

沈念念点头。“嗯。”

沈墨白握住她的手。“现在养了。”

沈念念笑了。“嗯，现在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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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