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林叔便找到了美月曦。他眼底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依旧努力笑得温和,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曦曦,林叔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
美月曦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林叔的衣角,眼眶瞬间红了:“林叔,你也要走吗?”
她怕极了离别,怕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又一次从指缝里溜走。
林叔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把美月曦轻轻拥进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不是离开你,是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等任务结束,林叔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这段时间,我把你托付给姜月家里,好不好?姜月和她的爸爸妈妈,都会好好照顾你。”
美月曦这才听明白,林叔要去执行的,是卧底任务。危险、未知,甚至连归期都无法确定。她不敢哭,也不敢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记得父母曾经的叮嘱,记得林叔一直以来的守护,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出发前一夜,林叔把美月曦叫到身边,把那枚父母留下的项链重新系在她颈间。
“曦曦,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听姜月的话,也听姜叔叔阿姨的话。”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不管林叔在哪里,都会一直想着你,守护着你。”
“林叔……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美月曦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
“一定。”
第二天,林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盛大的告别,只有一句藏在风里的承诺。
美月曦正式住进了姜月家。
一开始,她还有些拘谨,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猫,做事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可姜月的爸爸妈妈温柔又体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吃饭时不停给她夹菜,睡前会来帮她掖好被角,轻声说晚安。
姜月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清晨,姜月会轻轻敲开她的房门,揉着眼睛拉她一起去阳台晒太阳:“曦曦,快起来,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白天在学校,姜月不再只是默默陪伴,而是拉着她一点点融进小圈子里,介绍她认识自己的朋友,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分享小零食。曾经害怕人群的美月曦,在姜月的身边,渐渐不再紧张,甚至能轻轻点头,小声和别人打招呼。
放学后,她们不再只是绕着操场散步,而是手牵手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摘路边的小野花,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着轻快的歌。
姜月家的书房成了她们的小天地。美月曦喜欢画画,姜月就把自己的画纸、彩笔全都抱过来,陪她一起涂涂画画。美月曦画花海,画天空,画两个牵着手的小女孩,姜月就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夸一句:“曦曦,你画得真好看。”
周末的时候,姜月的爸爸妈妈会带着她们一起去公园,去逛书店,去吃美月曦最爱的冰淇淋。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美月曦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外界,会主动牵着姜月的手,跟着她们一起笑,一起闹。
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少
她不再频繁做噩梦,就算偶尔惊醒,身边也有姜月迷迷糊糊地翻个身,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轻声呢喃:“曦曦,别怕,我在呢。”
那一句“我在”,像一颗定心丸,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伤口。
心理医生说,美月曦的状态好转了很多,情绪稳定了,睡眠好了,也愿意主动与人交流,那些尖锐的自我否定和绝望,正在一点点被温暖取代。
姜月听到结果那天,在走廊里激动地抱住了美月曦,眼睛亮晶晶的:“曦曦,你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美月曦看着姜月灿烂的笑脸,也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终于敢再次走进那片花海。风拂过花瓣,卷起淡淡的香气,不再只有悲伤的回忆,还有姜月的笑声,有姜家爸爸妈妈的温柔,有林叔无声的守护。
她轻轻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在心里默默对远方的爸妈说:
爸妈,我很好。我没有再害怕,没有再想放弃。我在这里,有家人,有朋友,有阳光,有花海。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我会在这里,好好生活,好好长大,等你回家。
夕阳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手牵手走在花影里,笑声清脆,像一串撞碎在风里的铃铛。
美月曦在心里轻轻说——
在这个世界里,有你们,真好。
日子一天天安稳地过去,美月曦心里那片长久阴霾的天空,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
在姜月日复一日的陪伴下,她的抑郁症好转得越来越明显。夜里不再频繁被噩梦惊醒,就算偶尔失眠,姜月也会悄悄钻进她的被窝,抱着她轻声说话,直到她安心睡去。那些曾经缠得她喘不过气的恐惧与孤独,在姜月的笑声里,在日复一日的温暖里,慢慢松了手。
她不再害怕人多的地方,不再躲闪别人的目光,上课能认真听讲,下课会和姜月一起说笑,连老师都夸她越来越开朗。头痛、胃痛那些查不出原因的躯体症状,几乎再也没有出现过。心理医生每次复诊,都笑着说她恢复得很好,药量一点点减少,整个人看上去明亮又柔软。
姜月的爸爸妈妈对美月曦更是疼到了心里。
早上会特意准备她爱吃的早餐,放学回家总有温热的牛奶和点心;天冷了会提前给她添好厚外套,周末带着两个小姑娘一起逛超市、看电影、吃甜品。他们从不说多余的话,却用最细致的温柔,让美月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稳稳当当的家。
吃饭时,姜妈妈会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笑着说:“曦曦多吃点,看你最近都长肉了,脸色也好看了。”
姜爸爸会在她看书画画时,轻轻放下一盘水果,不打扰,却让她知道自己一直被在意着。
美月曦渐渐不再觉得自己是外人,也不再觉得自己是负担。
姜月还是像小太阳一样,时时刻刻围着她转。
拉着她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一起在阳台晒太阳、一起在傍晚散步。美月曦不想说话时,姜月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美月曦情绪低落时,姜月就变着法子逗她笑。她从不说“你要快点好起来”,只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没关系,慢慢来,我一直都在。”
美月曦开始主动笑,主动说话,主动牵起姜月的手。
她会主动给姜月分享自己画的画,会在姜月难过时反过来安慰她,会在姜家爸爸妈妈忙碌时,小声说“我来帮忙”。
曾经那个把自己裹成刺猬、眼里只剩灰暗的小女孩,终于一点点活了过来。
她的眼神重新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常常望着窗外,想起林叔,也想起爸爸妈妈。
这一次,心里不再只有痛,更多的是踏实和感激。
她终于可以真心地对自己说:
原来我也可以被这么多人爱着,原来我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原来活着,真的是一件很温暖、很值得的事情。
有姜月,有姜家爸爸妈妈,有远方默默守护她的林叔,有重新盛开的花海。
美月曦知道,她的人生,真的要一点点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