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玥，救救我。”
“阿兄.....阿兄.....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这就找人来救你！我这就去！！......”
梦中，有人扼制住刘婵玥的咽喉，说道：“刘婵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刘无恙猛然转醒，一身冷汗——刚才所见，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她裹了裹身上的薄被——看来今夜是因为着凉了，才会梦到自己身处在冰天雪地之中。可是，那紧逼不舍的质问，那瞬间扼喉的窒息感.....却又太过真实了。
“哎.....”在床边静坐许久，刘无恙才终于从梦魇中回过神来。举目看向窗外，孤光满庭，秋叶鸣廊。既然已经没有了睡意，不如踏月早行，去国子监看书吧。
国子监东偏的祭酒芸阁内，烛光如豆，忽明忽暗。屋内人影灼灼，刘无恙轻轻地推门而入。“徐祭酒早。”
徐立诚说道：“无恙，这么早就过来了。”
“朝雨染尘，恐误了晨课，这才提前了两刻钟。”
徐立诚的目光在刘无恙身上淡淡一掠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正是因为今日雨势这般大，我才难以想象到，你竟然能离床起身。说吧，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呵呵呵.....那个，学生拟告三两日私假，斋中程课已经托同斋抄录，归来必补笔札。”
“前一刻还道唯恐耽误晨课，后一刻便要告假？无恙啊......”
听到那一声被刻意拖长的“啊”，刘无恙抬起头，只见国子监祭酒徐立诚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漫无边际地翻弄着书页。“无恙啊，明年开春，你可要参加明法科考试？”
“啊，徐祭酒啊，今年还未入冬呢，哪能想到明年的事情了。”
“你在国子监学习数载，不仅《刑统》注疏倒背如流，断案上你也颇有几分天赋。我看得出来。但每次锁院贡举，你就人间蒸发，任由谁也找不到你。明法科就这般可怕？你不是总是吵着要一辈子待在国子监，做个直讲吗？明年你若是登上甲科，我就圆了你这个梦——为你在国子监谋个一官半职。虽说月俸不足樊楼一席酒，但好在无点检、免衙参，无惊无险到致仕，恰合你踏青扫花、夜读禁书的脾性。”
“祭酒，你就别取笑晚生了。我那根本不叫‘断案’，不过是稚童射覆，十蒙九空，全靠侥幸！”
徐立诚眼角微微倾斜，似笑非笑地瞥了刘无恙一眼，随手将一卷文书推到她的案前。“那你且看这个——便再‘蒙’一回，给我个答案。”
刘无恙看着手中的《汴京晨报》上的几个大字‘茶肆血流成泊，解元魂断汴京’，里面写的是：“根据小道消息，昨日酉时一窟鬼茶坊内惊现男尸，尸体悬挂于房梁之上，两眼闭合，唇口发黑，其状狰狞可怖。”
刘无恙说道：“怪不得现在的朝报销量惊人......好端端的自缢被写成了‘血流成泊’.....明明很简单的一桩案子啊，这朝报首版——莫不是收了一窟鬼茶肆的绣旗银匾，专门替他家吆喝吧？”
“你说案情简单？何出此言啊？你莫非看过案牍卷宗？”
“徐祭酒，不瞒你说，昨夜案发之时，晚生恰好就在现场。”
“......”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徐祭酒！外面有人求见。”
男人大步迈入阁中：“不必通报了！你便是，刘无恙？”
刘无恙说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黄韦白丁！大理寺卿周寺卿钧驾在此！不速速趋拜，敢是讨脊杖吃么！”
刘无恙连忙起身，颔首躬身。可是她印象中的大理寺卿，论年岁，恐怕要比眼前之人年长好几轮。目光瞥见，一旁的徐祭酒也徐徐站起来，与之对揖。
周寺卿说道：“不必多礼了。我且问你——昨日戌时，你身在何处？”
刘无恙说道：“晚生昨夜戌时，正在一窟鬼茶肆。”
“嗯，那好。此乃朱漆牌票，你且随我返回大理寺——以涉案嫌疑人之身。”
“啊？！喂喂喂！诸位莫不是认错了人？我......”还未等刘无咎说完，大理寺卿洋洋洒洒地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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