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瑜

早上七点，我走进校门。嘴角的印子还在，浅浅的，我摸了摸，把手插回口袋。

走廊里人不多。拐过楼梯口，我看见他们。

顾言谨和那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两步。顾言谨低着头，走得慢。那个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我放慢脚步，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去。那个人没看我。顾言谨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跟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拐过楼梯角，不见了。

上午的课，我趴在桌上，没听。脑子里一直想着昨天晚上——那条巷子，那个人，那双眼睛，那句让我一直害怕到现在的那句话。

“再跟着我你就等死吧。”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中午食堂，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几口，抬头，看见他们坐在老地方。顾言谨把盘子里的肉夹给那个人，她接过去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她抬头看他，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心里一紧，低下头。等我再抬头，她已经继续吃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放学，我走出校门。阳光很亮，我眯着眼往前走。走到巷口，我停了一下，往里看。巷子很深，看不清里面。我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晚上七点，我吃完饭，坐在房间里。窗外黑了。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穿上外套，出门。我妈在后面喊了一声，我没理。

街上路灯亮着，没什么人。我去了趟酒吧。

“听说隔壁初中有个姓刘的老师被抓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事啊兄弟？说说看”

我心想可能是张瑜，毕竟他干的那些事……传开的话，那就和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了。

“你还不知道啊？就隔壁初中初一三班的一个老师，他和他好几个学生搞一起了，现在看那几个家长怎么办呢”

真好笑啊，我都毕业两年了这事才刚传开吗？

不知不觉又走到顾家附近那条巷子口。

停下来看看吧。

往里看，黑漆漆的。

我在巷口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刚转过身，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短发，黑衣服，走路没声音。

又是她？

我愣住，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我。

两人隔着两步远，对视。

月光照在她脸上，还是那张脸，那个眼神。

我心跳得厉害，手心开始出汗。想说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她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

我靠着墙，不敢动。

“找死？”她问。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又问：“想清楚了？”

我还是没说话。

她盯着我，眼神很冷。

过了很久，她往后退了一步。

“再跟着我你就等死吧。”

然后转身，走进巷子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腿有点软。我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回走。

走到家，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她没动手，她只是看着我。

但那种眼神，比动手还可怕，不禁又让我想起了那天夜里的那句话——“少在学校欺负人，再有下次，杀了你。”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打死他。

但她不让。

另一边，顾家院子里。

沈霜迟从小巷出来，走回自己那间小屋。推开门，屋里黑着。她没开灯，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有月亮。她看了一会儿，躺下。

在想最近的事。

少爷得抑郁症的原因，她到现在也没摸清楚。

搞得她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