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杨昕最近觉得自己快疯了。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闭上眼就是那句“杀了你”，睁开眼就想盯着顾言谨身边那个人看。他开始有意无意接近他们。食堂里，他端着盘子坐到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假装低头吃饭，眼睛却往那边瞟。顾言谨和那个短发的人坐在一起，两人不说话，就那样吃着。吃到一半，顾言谨把盘子里的肉夹给那个人。那个人接过去，吃了。杨昕盯着那个人，越看越觉得眼熟。短发，瘦，动作很轻。那天晚上打他的人，也是这样。他正想着，那个人忽然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杨昕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继续吃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学的时候，他跟在他们后面。保持距离，不远不近。顾言谨走在前头，那个人跟在后头，隔了两步远。走到巷口，顾言谨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杨昕赶紧躲到墙后面。等他再探头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了。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怕。

另一边，顾家院子。夫人坐在客厅里，管家站在旁边。“少爷最近怎么样？”夫人问。管家低头：“少爷最近愿意出门了，也愿意说话了。”夫人愣了一下：“愿意说话？”管家点头：“今天早上，他还问了霜迟一句‘吃了吗’。”夫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个霜迟，是之前安排的那个保镖？”管家点头：“是，专门照顾少爷的。”夫人想了想：“那就让她继续陪着。”管家点头，正要出去，夫人又叫住他：“少爷有没有问过什么？”管家摇头：“没有。少爷只是……愿意跟她说话。”夫人没再说话，挥了挥手。管家退了出去。

晚上，顾言谨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间小屋。灯亮着。过了一会儿，灯灭了。他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躺下的时候，他想起白天杨昕看霜迟的眼神。那种眼神，他不喜欢。但他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浮现杨昕那张脸。他不喜欢那个人，也不喜欢那个人看霜迟的样子。但他什么都没说。

杨昕躺在床上，又失眠了。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短发的背影。他想再靠近一点，看清楚。但又不敢。那句“杀了你”像钉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有月亮，他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想出个结果。他想起小时候和顾言谨一起打球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打完球各自回家，第二天还能接着打。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一件事，他们彻底成了宿敌，但这件事是他最不想回忆的事情，他至今都忘不了差点被人强迫的感受，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敢再去想……从无法无天，到差点被人强迫，再到现在被人威胁，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