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双女主  快穿gl文   

喂,别躲了!

风吹过来的时候,夏晚吟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对。

她现在的名字是“念念”。

但那个声音叫的不是念念。

那个声音叫的是——

“晚吟。”

她猛地回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巨大的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怎么了?”身边的那个女人问。

夏晚吟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女人是谁?

她叫什么来着?

刚才……她说她叫什么?

“没什么。”夏晚吟摇摇头,“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叫你什么?”

“晚……晚什么,没听清。”

那个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但只是一瞬间。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

“可能是风。”她说。

“嗯,可能是风。”

她们并肩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山峦。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但夏晚吟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说不清缺什么。

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她忘在了什么地方。

“我们认识多久了?”她忽然问。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很久了。”她说。

“多久?”

“很久很久。”

夏晚吟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眉眼很清冷,像是从哪个雪山上下来的仙子。但她的眼睛是热的,看着夏晚吟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

“你叫什么来着?”夏晚吟问,“我刚才没听清。”

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树。”她说,“叫我阿树就行。”

“阿树?”夏晚吟笑了,“因为你是树吗?”

“嗯。”阿树的嘴角弯起来,“因为我是树。”

“那我呢?我是谁?”

阿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晚吟的头发。

“你是来找我的人。”她说。

夏晚吟愣住了。

这个动作,这句话,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有人这样摸过她的头发,说过这样的话。

但她想不起来了。

“阿树。”

“嗯?”

“我总觉得……”夏晚吟斟酌着措辞,“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阿树的手顿了一下。

“比如?”

“比如……我叫什么。你说我叫念念,但我觉得那不是我的真名。比如我怎么来这儿的。我一睁开眼就在这儿了,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她看着阿树的眼睛,“比如你。我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你是谁。”

阿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悠远。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想不起来就算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事,”阿树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眼眶却有点红,“都不重要。”

夏晚吟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拼起来,再碎掉,再拼起来。

她忽然有点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心疼。

“阿树。”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哭过吗?”

阿树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眼睛,”夏晚吟说,“看起来像是哭过很多次。”

阿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没有,”她说,“树不会哭。”

夏晚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太阳永远挂在同一个位置,不升也不落。山峦永远那个颜色,不远也不近。风永远吹着,树叶永远沙沙响。

她每天都和阿树待在一起。

坐在树下聊天,在草地上散步,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靠在一起发呆。

阿树话很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夏晚吟在说,她听着。

说自己的困惑,说自己的空白,说那些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的记忆。

阿树从来不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

偶尔她会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夏晚吟就会继续说下去。

有一天,夏晚吟问阿树:“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多久?”

阿树想了想:“很久了。”

“不无聊吗?”

“还好。”

“没有人陪你说话吗?”

阿树看着她,眼神温柔:“现在有了。”

夏晚吟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问:“我是不是你等的人?”

阿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夏晚吟说,“就是感觉。感觉你在等人。感觉我等的人也是你。”

阿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夏晚吟,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了。

夏晚吟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抱住她。

想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一个人。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她们才认识不久。

对吧?

有一天,夏晚吟在草地上发现了一朵花。

很小的花,白色的,五片花瓣,在风里轻轻颤抖。

她蹲下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跑去问阿树:“这里不是只有树吗?怎么会有花?”

阿树走过来,看着那朵花。

她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夏晚吟问。

“没什么。”阿树说,“只是……”

“只是什么?”

阿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朵花。

“这里本来什么都没有。”她说,“只有我。”

夏晚吟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是第一棵树。”阿树说,“我在这儿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数不清。后来……后来有一天,你出现了。”

“然后呢?”

“然后,”阿树看着那朵花,嘴角弯起来,“然后这里就慢慢有了别的。”

夏晚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软软的,酸酸的,暖暖的。

“阿树。”

“嗯?”

“你笑的时候真好看。”

阿树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夏晚吟看着她的耳朵,忽然笑出声来。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你看——”

她伸手想去摸阿树的耳朵,阿树往后躲了躲。

两个人闹着闹着,不知怎么的,就抱在了一起。

夏晚吟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阿树。”

“嗯?”

“我觉得……”她斟酌着措辞,“我觉得我认识你很久了。”

阿树没有说话。

“不是那种刚认识的久,”夏晚吟继续说,“是很久很久的那种久。久到……久到像这棵树一样久。”

阿树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抱我的时候,”夏晚吟说,“我觉得很熟悉。你摸我头发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熟悉。你看着我的时候,那种眼神……我也很熟悉。”

阿树没有说话。

但她把夏晚吟抱得更紧了。

“就好像,”夏晚吟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我找了你很久。好像我死了很多次,都是为了找到你。”

阿树的肩膀颤抖起来。

夏晚吟感觉到肩窝里有温热的液体。

“阿树?”

“没事。”阿树的声音闷闷的,“风太大了。”

“树也会被风吹哭吗?”

阿树没有说话。

夏晚吟也没有再问。

她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

有一天,阿树不在。

夏晚吟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山峦发呆。

忽然,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宿主。”

她猛地坐直了。

“谁?”

“我是小一。”那个声音说,“您第一世界的系统。”

夏晚吟愣住了。

“第一世界?系统?你在说什么?”

“您果然不记得了。”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归墟里的一切都会被重置。记忆、情感、意识,都会被清零。”

“归墟?这是归墟?”

“是的。您和姜念念一起跳进了归墟。她用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换您在这里活着。”

夏晚吟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念念?谁是姜念念?”

“您不记得了。”那个声音很悲伤,“但没关系。她会等您想起来的。”

“等等——你说她用自己的存在为代价?什么意思?”

“归墟的规则是:两个人一起进来,只能有一个人保持意识。另一个人会变成‘锚点’,维持这个空间的存在。姜念念选择了当锚点。所以您现在能活着,能思考,能呼吸,是因为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夏晚吟呆住了。

树。

阿树。

“那棵树……?”

“是的。就是您每天靠着的那棵树。就是她。”

夏晚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等您等了多久,我不知道。归墟里没有时间。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等。等您想起她,等您叫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什么?”

“姜念念。”那个声音说,“她叫姜念念。”

夏晚吟愣在原地。

姜念念。

念念。

她叫念念。

她给自己起名叫念念。

是因为——

“因为她。”夏晚吟喃喃道,“因为我忘了她,所以她让我叫念念。这样每次我叫自己的名字,就是在叫她。”

“是的。”

夏晚吟的眼泪涌出来。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说了也没用。归墟里的记忆,只能自己想起来。别人告诉你,是没用的。”

“那我怎么才能想起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您已经想起来一点了。”

“什么?”

“那朵花。”

夏晚吟愣住了。

“那朵花是她的意识碎片。她每想念您一次,就会有一朵花开出来。您看见了那朵花,就是接收到了她的想念。慢慢的,您会想起越来越多的事。”

“慢慢……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万年,也许十万年。归墟里没有时间。”

夏晚吟沉默了。

一万年。

十万年。

她可以等。

但姜念念呢?

姜念念已经等了她多久了?

“小一。”

“在。”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小一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说:“那她就会一直等。”

夏晚吟站起来,走向那棵树。

她伸手摸着粗糙的树皮,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念念。”她叫她的名字。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她。

“你是念念,对不对?”她说,“你叫姜念念。我是来找你的人。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死了好多次好多次,最后和你一起跳进了这里。”

树叶沙沙响。

“然后你把自己变成了树,让我活着。你每天陪着我,听我说话,看我笑,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树叶沙沙响。

“你怎么这么傻?”

树叶沙沙响得更厉害了。

像是有人在哭。

夏晚吟把脸贴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念念。”

“我会想起来的。”

“不管是一万年,还是十万年,我都会想起来的。”

“你想我的时候,就开一朵花。我每看见一朵,就想起来一点。”

“总有一天,我会把九百九十九次都想起来。”

“到时候,你再变成人,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无数的白色小花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夏晚吟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的花瓣雨。

笑了。

阿树回来的时候,夏晚吟正坐在树下数花瓣。

“你回来了?”夏晚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看,树上开了好多花。”

阿树愣住了。

她看着满地的白色花瓣,看着树上还在不断飘落的花雨,眼眶慢慢红了。

“怎么了?”夏晚吟站起来,“你不喜欢花吗?”

“喜欢。”阿树的声音有点哑,“很喜欢。”

夏晚吟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树。”

“嗯?”

“你过来。”

阿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夏晚吟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我想起来一点了。”她贴在她耳边说。

阿树的身体僵住了。

“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夏晚吟斟酌着措辞,“想起来我叫夏晚吟。”

阿树的肩膀颤抖起来。

“想起来你叫姜念念。”

阿树的眼泪落下来。

“想起来我们跳进了一个叫归墟的地方。”

阿树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想起来你把自己变成了树。”

阿树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但是,”夏晚吟继续说,“我想起来的还不够多。九百九十九次,我只想起来一点点。”

阿树没有说话。

“所以,”夏晚吟说,“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阿树抬起头看她,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等多久?”

“不知道。”夏晚吟笑了,“也许一万年,也许十万年。”

阿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风吹过来,漫天的花瓣雨落在她们身上。

夏晚吟抱着阿树,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个世界,她喝下毒酒,死在姜念念怀里。

想起了第二个世界,她们一起坠崖,坠落的过程中握住了彼此的手。

想起了第三个世界,姜念念替她挡了妖兽一爪,死在她怀里。

想起了第四个世界,第五个世界,第六个世界……

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她都死在姜念念面前。

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姜念念都抱着她哭。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抱着阿树,感受着她的体温,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一万年也好,十万年也好。

她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一天想一点。

一年想一点。

一千年想一点。

总有一天,她会把九百九十九次全都想起来。

到时候,她就告诉阿树:

“我想起来了。全部。你等我等的那些日子,我都想起来了。”

然后阿树会笑。

会像现在这样,靠在她怀里,笑得像个小孩子。

她会说:“等到了。”

夏晚吟会说:“嗯,等到了。”

然后她们会一起看着那些花。

那些姜念念想她的时候开出来的花。

那些证明她们存在过的花。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万年,也许十万年。

有一天,夏晚吟睁开眼睛,发现阿树不在身边。

她站起来,四处寻找。

“阿树?念念?”

没有人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走回那棵大树下,忽然愣住了。

树干上刻着两个字:

【等我】

夏晚吟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慢慢湿了。

她伸手摸着那两个字,摸着那些粗糙的刻痕。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她在那两个字下面,用手指轻轻划了几下。

也刻下两个字:

【一直】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漫天的白色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树干上,落在草地上。